三日转瞬即逝,清晨的临山村还浸在薄雾里,村口便传来了脚步声与呵斥声。
吴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藏了一把小刀在腰间。虽知大概率用不上,却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安全感来源。
他迈步朝村口走,张宽和豆芽跟在身后,脚步迟疑,脸上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言半句。
村口早已围了不少村民,人群中央立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着月白道袍,面容倨傲,眉宇间带着修仙者对凡人的轻蔑,自称是灵月娘娘座下弟子灵平子。
他身后牵着一根粗麻绳,绳上捆着八九个贡品,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被麻绳拽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灵平子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落在贡品吴风身上,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几分诧异,随即皱起眉头,对着上前陪笑的村长质问道:“这是你们村的贡品?怎么生得如此凶悍,浑身还带着股野气?”
吴风身材魁梧,站姿挺拔,哪怕衣着朴素,周身也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沉淀的狠戾,与其他几个怯懦的贡品截然不同,一眼便显得格格不入。
村长心里一慌,连忙躬身点头哈腰:“是,是村里的娃,天生就这模样,性子粗了点,人是老实的。”
他不敢说实话,生怕惹恼了这位仙长,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灵平子盯着吴风看了片刻,见他虽眼神锐利,却并无反抗之意,便也没再多追究。
在他看来,再凶悍的凡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两个杂役上前,粗鲁地将吴风的双手捆在麻绳末端。
吴风微微发力试了试,麻绳质地寻常,只需他稍一使劲便能从中挣脱,却故意装作顺从,任由对方捆绑。
灵平子见贡品都已经到齐,便走在前面,道:“回去了!别耽误了师尊的时辰!”
队伍缓缓挪动,朝着大山深处进发。
张宽和豆芽站在村口,望着吴风的背影,豆芽攥着父亲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吴风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这些村民一眼,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山路,一边观察周遭地形,一边暗自留意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灵平子的气息。
这弟子看上去虽然年轻,但却看上去修为不低,不仅气息沉稳,而且脚步更是稳健,虽比不上当初遇到的墨元子,却比那青阳子厉害些许。
想来这灵月娘娘,也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一路上,其他几个贡品吓得瑟瑟发抖,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喃喃祈祷,有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吴风神色淡然,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抬着头四处张望,打量着山间的景致,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东灵大洲的山林与西川不同,草木愈发繁茂,空气中还隐约飘着淡淡的清香,让他暗自留心。
灵平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瞥见吴风的模样,心中愈发好奇,他放慢脚步到了队伍后面,对着吴风问道:“你不怕?寻常凡人到了这地步,早吓得不行了。”
吴风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怕有用吗?怕就能不用去了?”
灵平子嗤笑一声:“自然不能。进了灵月洞府,便是娘娘的东西,生与死,全看娘娘的心意。”
“既然注定要去,怕与不怕,又有什么区别?”吴风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悍匪的洒脱。
灵平子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你小子倒有意思,性子对了娘娘的胃口,说不定还真能留条活路。”
一路疾行,在日落西山之前,队伍终于抵达了灵月洞府。
洞府依山而建,门口立着一块丈高的青石,上面用朱砂刻着灵月洞府四个大字,字体飘逸。
灵平子带着众人走进洞府,洞内通道宽敞,两侧燃着长明灯,昏黄的灯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边走,一边厉声警告:“进去后都给我老实点!师尊最厌吵闹。若是惹怒师尊,可生死难料。”
几个贡品吓得连忙噤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巨大的厅堂。
厅堂两侧站着几个身着青袍的弟子,神色肃穆,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雕刻精美的红木大椅,椅上坐着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