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子收起手,目光重新落在吴风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诱惑。
“大王,你身负绝世仙缘,若是随贫道回千峰宗修仙,习得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便能超脱生死,长生不老,举手投足间便可移山填海,远比你在此地做一个匪王,过着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日子要强上百倍。怎么样?你可愿意随贫道前往东灵大洲,踏上修仙之路?”
长生不老?移山填海?
这些词语如同魔咒般在吴风耳边回荡,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欣喜若狂,立刻答应下来。
可吴风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虎头刀,又看了看身后的黑虎寨山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了匪王的桀骜与狂傲,对着青阳子冷笑一声:“修仙?老子不感兴趣。”
青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吴风会拒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大王何出此言?修仙乃是逆天改命之事,无数人求而不得,你为何要拒绝?”
吴风笑了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狂放:“老子辛辛苦苦在尸山血海中滚打了十年,才好不容易当上了这山大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匪兵,又看向青阳子:“并且...老子现在想要金银,有的是。想要女人,也有的是。周遭的官府也没人敢轻易招惹老子。”:
“在这里,老子就是天,就是王,不说呼风唤雨,也能随心所欲,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上前一步,周身杀气再次弥漫开来,与青阳子身上的清逸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修仙又有什么好?还要从头学起,受那宗门规矩的束缚,说不定还要看人脸色。老子现在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何必去遭那份罪?”
在吴风看来,他如今的生活,便是这乱世中最好的日子,手握权力,予取予求,远比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要实在得多。
青阳子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大王倒是看得通透,只是你只知眼前的逍遥,却不知这乱世的凶险。”
“你如今虽是匪王,掌控一方,但终究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躯,挡不住刀枪,避不开生老病死。今日你能凭借狠辣手段立足,可明日若是遇上更强的对手,或是官府调集大军围剿,或是遭遇天灾人祸,你这黑虎寨,你这匪王的位置,又能坐得多久?”
吴风脸色一沉,语气冰冷:“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凶险没遇过?官府围剿老子挡过,仇家暗算老子扛过,想要取老子的性命,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这十年经历的生死关头不计其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自然不会被青阳子的这番话吓到。
青阳子望着吴风眼中的桀骜,脸上笑意不改,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缓缓开口:“大王倒是硬气,可老道要提醒你一句,你这身体可不太妙,若不修仙逆天改命,恐怕活不过十年,就得栽在绝症之上。”
“放屁!”吴风勃然大怒,呵斥道:“老子的身子骨比谁都硬朗!别说大病,就连风寒感冒都极少沾身,哪来的绝症?你这老东西故意咒老子,是何用意?”
这话绝非虚言。
吴风穿越而来后,凭着一股狠劲在乱世中拼杀,肉身早已被锤炼得非同凡人,寻常刀枪都难伤身,这些年更是无病无灾,从未察觉身体有半分异样。
若不是方才亲眼见青阳子凭空生火,挥火焚树,知晓对方本事诡异,他此刻早已提着虎头刀冲上去,将这胡言乱语的老道一刀砍了。
青阳子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没察觉到吴风的杀意,慢悠悠道:“老道精通医道,更通卜卦之术,一个人有没有隐疾,寿元几何,老夫近距离一眼便能看穿。”
“你这些年杀戮过重,手上沾的冤魂不计其数,又数次从濒死边缘挣扎回来,每一次都是以透支寿元为代价硬扛。”
他目光精准落在吴风肩胛那道最深的疤痕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你以为那些濒死的伤势都彻底好了?不过是年轻气盛,肉身暂时压制了隐患罢了。你的心脏早已被这些年的透支磨得不堪重负,只是此刻还未到爆发之时,故而毫无察觉。”
“若是再过三五年,隐患一旦爆发,便会引发心堵剧痛,到那时就算这西川大洲的皇家御医来了,也难救你性命。”
吴风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心中的暴怒竟被一丝莫名的慌乱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