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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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

  粥棚这边。

  最后一批灾民领了早饭,缩进棚子里慢慢吃着。

  甄管事带着人把剩下的粮食清点了一遍,在一本皱巴巴的账本上记了几笔,合上,揣进怀里。

  张文渊站在窝棚门口。

  把缠在头上的布条拆下来,对着水洼看了看额头的伤口。

  结痂了,黑红黑红的一条,从眉尾斜拉到发际线。

  伤口其实不大,主要是血流了不少。

  他用指甲抠了抠边缘,疼得龇了龇牙,又把布条缠回去。

  “别抠了。”

  “等会抠破了又得流血。”

  李俊从窝棚里钻出来,手里拎着包袱。

  “我就看看长好了没有。”

  “长好了也不是你抠好的。”

  张文渊翻了个白眼。

  没理他,蹲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兵器和床单被褥都还给了甄府,就一些他们自己的衣物。

  他把那件沾了血的外衫叠了叠,塞进包袱里,想了想又掏出来,抖开看了看。

  衣裳前襟上有几滴黑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洗不洗得掉还不知道。

  范子美从窝棚里出来,吊着胳膊,柴火棍还攥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张文渊那件血衣,笑着说道:

  “张公子这衣裳可以留着。”

  “等你以后当了官,拿出来给儿孙看,比什么传家宝都管用。”

  张文渊愣了一下。

  把血衣重新叠好,塞回包袱里,这回没再掏出来。

  王砚明最后一个出来。

  他把窝棚里外看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东西,才走出来。

  身上那件青色儒衫皱巴巴的,袖口沾着泥,衣摆上有几道刮破的口子,但整个人收拾得还算利索。

  “走吧。”

  他说道。

  几个人正要动身。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甄管事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提着两个包袱,气喘吁吁的。

  “王相公!等等!且等等!”

  王砚明停下来。

  甄管事跑到跟前,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把两个包袱递过来。

  “王妃娘娘让送来的。”

  “说是几位辛苦了,这点程仪,给你们读书用。”

  说着,他解开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新衣裳,叠得整整齐齐,青色的,月白色的,竹青色的,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不是普通货色。

  另一个包袱打开,是几锭银子和一些文房四宝,用红纸包着,纸上写着程仪两个字,字迹娟秀。

  张文渊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有十两。

  “砚明,这……”

  他扭头看王砚明,不知道该不该要。

  王砚明闻言,看着那个写着程仪的红纸包,对甄管事说道:

  “有劳甄管事替我们谢谢娘娘。”

  “这礼太重了,学生几个受之有愧。”

  甄管事摆摆手,笑着说道:

  “娘娘说了,这是该给的。”

  “几位辛苦了两天一夜,这点东西算什么?”

  “拿着拿着,别推了。”

  王砚明想了想,没再推。

  他接过包袱,递给李俊,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

  是昨天登记灾民的那份册子,他把上面几个名字圈了出来,递给甄管事。

  “这几个人,家里死了顶梁柱,只剩老弱妇孺。”

  “甄管事要是有余力,可以帮衬一把。”

  甄管事接过册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揣进怀里。

  “王相公心善。”

  “这事我记下了,一定办妥。”

  随后。

  几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晨雾还没散尽,城门在雾里若隐若现。

  街上人不多,几个早起的铺子正在卸门板,卖包子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从蒸笼里往外冒,混在雾里,分不清哪是雾哪是烟。

  张文渊走在最前面。

  步子迈得很大,腰板挺得笔直。

  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又慢下来,跟王砚明并排。

  “砚明,你说那个王妃,怎么对咱们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