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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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两人行至县城东门外,已是暮色四合。

  青灰色的城墙,在冬日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厚重。

  此刻,城门尚未关闭,进出的人流稀疏了许多。

  陆铮在城门外停下脚步,对王砚明拱手道:

  “王小兄弟。”

  “今日救命之恩,陆某铭记于心。”

  “我还有些俗务需处理,不便与小兄弟同行入城了。”

  “你我就在此别过吧。”

  见状。

  王砚明也拱手还礼,说道:

  “陆先生客气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先生不必挂怀。”

  “先生伤势还需及早寻医诊治,多多保重。”

  “小兄弟也是。”

  “预祝你县试顺利,金榜题名。”

  陆铮深深看了王砚明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转身汇入进城的人流。

  很快,就消失在略显昏暗的街巷中。

  王砚明目送他离去。

  心中那份对陆铮身份的疑惑并未消散,但,也知道萍水相逢,各有前路。

  他定了定神,抬头看着城门上清河县三个大字,没有犹豫,迈步进城。

  县城比清河镇繁华许多。

  即便天色已晚,主要街道两旁仍有些店铺亮着灯火。

  酒旗招展,隐约传来食肆的喧闹声。

  王砚明无心流连,径直向县衙方向寻去。

  然而。

  待他找到县衙所在的街巷,远远看见那两扇朱漆大门和门前石狮时,衙门早已下钥。

  就连侧面礼房所在的小门也紧闭着,门前冷清。

  晕乎。

  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

  王砚明略感失望,却也无奈。

  看了看天色,决定先找地方住下。

  他没有去那些看起来门面光鲜的客栈,而是在距离县衙两条街外,寻了一处看起来干净朴素的悦来客栈。

  店小二见是个独自投宿的年轻书生,背着包袱弓箭,风尘仆仆。

  倒也没多问,领他到了后院一间狭小,但,还算整洁的厢房。

  “客官,饭菜是送到房里,还是去前面堂食?”

  小二问道。

  “送一碗热汤面。”

  “加两个馒头即可。”

  “有劳。”

  王砚明放下行李,取下弓箭小心靠在床边。

  “好嘞。”

  “稍等片刻。”

  小二应声去了。

  王砚明关上房门。

  仔细检查了门窗,这才稍稍放松。

  房间很小,一床一桌一凳,桌上有一盏油灯。

  他解开包袱,将换洗衣物和书卷取出放好,又摸了摸贴身存放的文书和钱袋,确认无误。

  不多时。

  小二送来了汤面和馒头。

  一碗清汤寡水,浮着几片菜叶的面,两个冷硬的粗面馒头。

  王砚明也不在意,就着热汤,慢慢将馒头掰开泡软吃下。

  食物的热度,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疲惫。

  饭后。

  他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桌案。

  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包袱里取出《四书章句集注》和一本自己整理的时文策论笔记,就着灯光,默默诵读起来。

  窗棂缝隙间,不时透进冬夜的寒风,油灯的火苗随之摇曳,在墙壁上投下他专注而略显单薄的剪影。

  王砚明不时啃一口冷硬的馒头,喝一口早已凉透的白水,看几行微言大义的经文。

  思索片刻,再提笔在草稿上,写下几句心得或破题思路。

  窗外,县城偶尔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更衬得屋内的寂静与孤独。

  但,他的心中却异常平静。

  夜贫灯烛绝,明月照四书。

  起码,现在的每一步,都是自己在走。

  不是吗?

  ……

  与此同时。

  县城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