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老婆。
敬茶礼结束后，车队再次出发。
中式仪式在林家完成，接下来便是半山庄园的西式婚礼。
苏语嫣重新坐进主婚车时，腕间多了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镯，怀里还抱着那个装满资产文件的红色袋子。
她低头看了半天，“林言。”
“嗯？”
“妈送东西，一直都这么吓人吗...？”
林言接过文件袋，放到旁边。
“今天收敛了。”
苏语嫣猛地抬头。
“这还叫收敛？”
“她原本准备把保险柜钥匙一起给你。”
“……”
苏语嫣沉默几秒，伸手揪住他的袖口，“你们家...对改口红包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有。”
林言握住她戴着手镯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挺配你。”
“这么贵，我回去...放保险柜。”
“送你就是让你戴的。”
“磕坏了怎么办？”
“再买。”
“这是传家宝...”
“那就修。”
苏语嫣瞪着他，深吸一口气。
“败家。”
“嗯。”
“小混蛋。”
她笑着笑着，眸子红了。
...
婚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
两侧的香樟被白色花架取代，漫山的浅绿之间，一座巨大的纯白庄园缓缓出现在视线里。
苏语嫣原本还在研究手镯，抬头看见窗外的瞬间，她的动作停住了。
“这里……”
整座庄园被鲜花包围。
主路两侧铺满了白玫瑰，花丛中点缀着郁金香。
高低错落的拱门一路延伸，藤蔓从拱顶垂落，阳光穿过枝叶，落下细碎光影。
道路旁立着巨大的白色怀表。
再往前，还有做成蘑菇形状的花亭、悬在半空的茶杯装置，以及藏在花丛里的白兔摆件。
远处草坪中央，一座透明玻璃花房在阳光下亮得像水晶。
苏语嫣趴到车窗边，眼睛一点点睁大。
“爱丽丝仙境？”
“嗯。”
“这也是唐淼淼的方案？”
“她提了概念...”
“那这些细节呢？”
“我加的。”
婚车穿过一座几十米长的白色花廊。
花廊顶部垂下成千上万条透明水晶链。
风一吹，光线被切成无数细小的亮点，落在车身和路面上。
苏语嫣看得有些失神，“这里...得用了多少花？”
“不知道。”
苏语嫣回头。
林言抬手替她扶正凤冠旁边的流苏，“一辈子只办一次婚礼。”
“办得简单了，以后回想起来，难免后悔。”
苏语嫣望着他，刚要说话，车已经停稳。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苏小姐，请先换装吧。”
车门打开。
唐淼淼和李倩倩已经换好了浅杏色伴娘礼服，一左一右站在外面。
唐淼淼抬手敲了敲车门。
“语嫣，别看你老公了。”
苏语嫣迅速收回视线，“……”
...
下了车后，造型师继续替她拆发。
长发从盘起的发髻中一点点散落，金簪、珠链、流苏被整齐摆进首饰盒。
霞帔也被小心脱下。
层层叠叠的织金面料离开身体，苏语嫣肩膀一松，感觉自己瞬间轻了十斤。
她换上白色真丝晨袍，刚喝了两口水，化妆间的双开门被推开。
四名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巨大的移动衣架走进来。
衣架外罩着纯白色防尘罩。
足足有三米高。
下方裙摆的轮廓极宽，几乎占满整条通道。
苏语嫣握着水杯，怔了怔。
“我的婚纱？”
“对。”
造型总监走到衣架旁，笑得格外神秘。
“最终完成版本，今天凌晨刚送到。”
苏语嫣皱了下眉。
“我之前试穿的那件呢？”
“那是调整尺寸用的胚衣。”
“真正的主婚纱一直在进行最后加工。”
唐淼淼凑过来，绕着防尘罩走了一圈。
“搞这么神秘？”
“谁选的？”
造型总监看向苏语嫣。
“新郎。”
苏语嫣愣住。
“林言？”
“准确来说，这件婚纱从最初的草图开始，就由林先生参与。”
“他亲自画了第一版设计稿。”
化妆间瞬间安静。
苏语嫣慢慢放下水杯。
“他还会画婚纱？”
“您看了就知道。”
造型总监抬起手。
几名工作人员同时抓住防尘罩边缘。
“苏小姐，准备好了吗？”
苏语嫣坐直身体。
“打开吧。”
防尘罩被缓缓掀开。
衣架上的纯白色一点点露出。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整齐的吸气声。
唐淼淼手里的手机都忘了举起来。
“我去……”
李倩倩盯着婚纱，半天没说出话。
整件婚纱没有夸张复杂的结构。
抹胸领口干净利落，腰线收得极细，从腰间向下铺开的裙摆轻盈得像一层层白色云雾。
细密的刺绣从胸口向腰间延伸。
花纹是玉兰。
每片花瓣都由银白丝线手工绣成，边缘缀着极小的碎钻。
灯光落上去，几千颗碎钻同时闪烁，却没有任何俗气的感觉。
裙摆末端由浅到深，绣满盛开的玉兰。
最长的拖尾足足有七米。
白纱轻轻铺开，像一片落进房间的雪。
苏语嫣站了起来。
她走到婚纱前，手指轻轻落在玉兰刺绣上。
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他画的？”
“最初版确实来自林先生。”
造型总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复印稿。
纸上的线条称不上专业，旁边还写着不少批注。
【领口不要太低，她会紧张。】
【腰部不能勒，她不喜欢束缚感。】
【裙摆要轻，她容易累。】
【玉兰保留。】
【钻石不要大，细碎一点，像雪。】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
【只这一件。】
苏语嫣盯着那几行熟悉的字，眼眶瞬间热了。
唐淼淼拿过设计稿，看完直接沉默。
过了几秒，她抬头，“一共修改了十七个版本。”
“林言这人平时虽然有时候挺欠。”
“但搞浪漫是真不讲道理。”
李倩倩凑过来看了一眼。
“领口不能低……”
她故意拖长声音。
“啧。”
苏语嫣耳根一热。
“你啧什么？”
“有人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这尺寸呢？”
唐淼淼突然发现重点。
“他怎么知道这么准？”
苏语嫣动作一顿。
房间里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脸上的温度直接冲了上来，“以前定过礼服。”
“数据都有。”
唐淼淼眯起眼。
“就这么简单？”
“当然。”
“你心虚什么？”
“我哪里心虚了！”
苏语嫣把设计稿抽回来。
“出去。”
“伴娘出去，谁帮你穿？”
“那你闭嘴。”
“行，我闭嘴。”
唐淼淼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三秒后，她又忍不住，“不过你老公真的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