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二合一大章）
“别动。”
“我先发给林言，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苏语嫣立刻伸手。
“不许发！”
凤冠上的流苏跟着晃起来。
造型师赶紧扶住。
“苏老师，动作小一点。”
唐淼淼举高手机。
“看把你急的。”
“第一眼当然要留到见面。”
话一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声音轻了些。
“我想看看他现场什么反应。”
唐淼淼盯着她两秒，收起手机。
“行。”
“今天给新娘留点悬念。”
门外的忙乱声还在继续。
摄影师进来拍了几组晨袍和梳妆照，又让苏语嫣坐到床边。
她刚摆好姿势，房门轻轻被推开。
苏母端着一只红边白瓷碗走进来。
“先吃点东西。”
碗里是六颗汤圆。
圆滚滚的，浮在热气里。
苏语嫣看了一眼。
“妈，我涂口红了。”
“用勺子，小口吃。”
苏母走到床边坐下，舀起一颗吹了吹。
“空着肚子怎么行？婚礼流程那么长，得站一天。”
“我自己来。”
“别动。”
苏母把勺子递到她唇边，“今天最后喂你一次。”
苏语嫣动作忽然停住。
卧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唐淼淼和李倩倩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一旁。
苏语嫣低头吃下那颗汤圆。
芝麻馅很甜。
苏母看着她，嘴里还在念叨。
“小时候你也爱吃这个。”
“每次吃得满脸都是......擦都擦不干净。”
“上小学第一天，你抓着我衣服不松手，哭着说不去。”
“后来上初中，嫌我送你丢人，走到学校前面那个路口，就非要我回去。”
“读大学，去外地交换，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你爸嘴上说随你，晚上偷偷看了三遍天气预报。”
苏父站在门外，动作一顿。
苏母又舀起一颗汤圆。
“再后来，你读博士，当老师，什么事都能自己处理。”
“我跟你爸总觉得，你不用我们操心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
苏语嫣一下慌了。
“妈。”
“哎，没事。”
苏母赶紧偏过头，用手背擦眼睛。
“今天高兴。”
“我就是高兴。”
她擦了两下，眼泪却越掉越多。
“养了这么大的女儿，今天要穿嫁衣出门了。”
“以后家里少个人跟我顶嘴，我还清静呢...”
苏语嫣鼻尖猛地一酸。
“我又没去外地。”
“开车半个小时就回来。”
“你要嫌远，我每天回来吃饭。”
“谁让你每天回来？”苏母哽咽着瞪她，“都结婚了，还天天往娘家跑，让人笑话......”
“谁爱笑谁笑。”
苏语嫣伸手抱住她。
凤冠太重，她不敢低太多，只能侧着脸贴近母亲肩头。
“我永远都是你女儿......”
“结婚了也是。”
苏母用手抬手拍了她一下，“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跟小言......好好过。”
苏语嫣含着眼泪笑。
“知道了。”
......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苏语嫣抬头。
苏父站在门口。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点燃。
烟身已经被捏得有些皱，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男人，此刻眼眶也有些通红。
苏语嫣看见他的那一刻，刚压住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爸。”
苏父嗯了一声。
他想往里走，脚抬起来又停下......
“妆化好了？”
“好了。”
“挺好看。”
短短三个字，说得很慢。
苏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烟，转身扔进客厅垃圾桶，这才走进来。
他站到女儿面前，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
手抬到一半，看见那顶凤冠，又放了下来......
“太高了，摸不到。”
苏语嫣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她从床边站起来。
“那我低一点。”
她提着裙摆，微微弯下腰。
苏父的手终于落在她发顶旁边。
没敢碰凤冠，只轻轻拍了拍。
“结了婚就是大人了。”
“脾气收一收。”
苏语嫣红着眼反驳。
“我脾气一直很好。”
“你听我说完。”
苏父声音发哑。
“跟小言过日子，有事商量，别总一个人憋着。”
“工作再忙，也得吃饭。”
“别一生气就嘴硬，你那张嘴，像你妈，吵架从来不肯输。”
苏母立刻抬头。
“你说女儿就说女儿，带我干什么...？”
“举个例子。”
“你举你自己。”
房间里有人忍不住笑。
苏父也扯了下嘴角。
可下一秒，他眼里的水光又压不住了。
他抬手拍着女儿的背。
一下。
又一下。
“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回家。”
“这个家永远给你留着...”
“房间小了点，床也小。”
“可只要你回来，爸就去给你换大的。”
苏语嫣再也忍不住。
“爸……”
她这一声喊出来，苏父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他偏过脸，拼命忍着。
手却牢牢护在女儿背后。
“哭什么。”
“今天是喜事。”
“你先哭的。”
“我没哭。”
“眼泪都掉我身上了......”
“屋里太热。”
“爸，你这个理由比我还烂。”
苏父被她说得想笑，喉咙却堵得厉害。
苏母走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唐淼淼背过身，偷偷擦了擦眼睛。
李倩倩吸了下鼻子。
化妆师看着苏语嫣脸上的泪痕，终于忍不住冲上来，“别哭了，真的不能再哭了...！”
“眼线要花了！”
“叔叔阿姨，先暂停一下，给我五分钟，我抢救抢救！”
满屋子的伤感瞬间被打断。
苏语嫣含着泪笑出声。
她被化妆师重新按回椅子上。
“眼睛往上。”
“别眨。”
“苏老师，忍一下。”
唐淼淼递来纸巾。
“新娘子，大喜日子，稳住。”
苏语嫣看着镜子里的父母。
两个人还站在她身后。
苏父悄悄替苏母擦眼泪，苏母一边嫌弃，一边又把手放进他掌心。
她忽然觉得，婚姻也没那么让人害怕。
父母吵吵闹闹过了大半辈子。
有争执，有眼泪，也有任何时候都不会松开的手。
她和林言，也会这样。
从今天开始。
一年。
十年。
很多年。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慌乱一点点散去。
“补吧......”
她看着镜子，声音很稳。
“等会儿，我老公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