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林言走到现在的证据。
“那你现在……还要不要继续看？”
苏语嫣问完这句话，自己先后悔了。
她还抱着那本手账，脸埋在林言胸口，声音闷得要命。
门刚关上，电梯下行的提示音还没彻底消失。
偌大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四位长辈坐过的沙发，还留着一点褶皱。
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水。
玄关那两双兔子拖鞋被换得有些歪。
明明人都走了，可那股热闹还像没散干净。
苏语嫣靠在林言怀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林言低头看她，“你确定？”
苏语嫣立刻把手账往怀里一按。
“不确定。”
林言笑了。
苏语嫣抬头瞪他。
“你还笑？”
“没笑。”
“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林言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苏老师，今天辛苦了。”
就这五个字。
苏语嫣刚才那点炸毛，瞬间被按了回去。
她鼻尖一酸，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今天确实太累了。
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绷着。
拖鞋角度要对。
杯子位置要对。
水果摆盘要自然。
卧室不能露馅。
书房不能翻车。
连茶壶摆在哪边，她都在心里排练过三遍。
结果最后还是差点死在一本手账上。
苏语嫣闭了闭眼，整个人往林言怀里又压了压。
“林言。”
“嗯？”
“我今天比连开三场学术研讨会还累。”
林言低低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弯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语嫣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给苏老师散会。”
林言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动作很稳地把人放下。
苏语嫣一沾沙发，整个人立刻瘫了。
她把手账抱在胸口，脚尖踢了踢拖鞋，连坐直的力气都没了。
林言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握住她的小腿。
苏语嫣一愣。
“你干嘛？”
“揉腿。”
“我又没说腿酸。”
话刚说完，林言指腹按上她小腿肚。
苏语嫣倒吸一口气。
“嘶——轻点！”
林言抬头看她。
苏语嫣立刻别开脸。
“有一点点酸。”
林言没拆穿她。
他握着她的小腿，力道放轻，从脚踝一路往上揉。
苏语嫣本来还想嘴硬。
可按了没几下，她整个人就软了。
白天站太久。
晚上又紧张太久。
现在被他这么一揉，酸胀感一点点散开。
她抱着手账，头靠在沙发背上。
客厅只开了几盏灯。
暖光落在地板上。
落地窗外，江面上有零星的灯。
屋子里没有长辈的说笑声，也没有她自己的汇报声。
只剩林言给她揉腿的动作。
一下。
一下。
很安稳。
苏语嫣看着客厅，忽然有点出神。
茶几上的情侣杯，玄关的兔子拖鞋，开放格里的小摆件，沙发上的抱枕。
这些东西她都熟。
以前她也觉得好看，觉得甜，觉得这是她和林言一起挑的。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父母们坐在这里，喝茶，聊天，打趣，讨论以后要不要加儿童防护栏。
林母夸这个家有生活感。
苏母说她表现很好，苏父让林言照顾好她，林父让林言别总逗她。
那些话像一层东西，把这套房子盖住了。
不再只是高档大平层。
也不再只是两个人偷偷腻歪的小窝。
它真的开始像一个家。
苏语嫣伸手摸了摸手账封面。
“林言。”
“嗯。”
“我以前总觉得，这里就是一套很贵的房子。”
林言动作没停。
苏语嫣声音轻了点。
“装修很好，视野很好，什么都不缺。”
“可是今天他们来了以后，我才突然觉得……”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林言抬头看她。
苏语嫣抿了抿唇。
“它有魂了。”
林言的手顿住一瞬。
苏语嫣低头看他。
她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有点矫情？”
“没有。”
林言把她另一条腿也放到自己膝上。
“挺好。”
苏语嫣心里一下软得不行。
她最怕自己认真说话的时候，林言逗她。
可有些时候，他又比谁都懂得收住。
她抱着手账，声音更低。
“以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也很干净。”
“可那种干净，就是没人来，也没人等。”
“今天不一样。”
她看了一圈客厅。
“沙发有人坐过，杯子有人用过，厨房被我妈检查过，阳台被他们讨论过。”
“我突然觉得，好像以后真的会有很多人在这里走动。”
“爸妈会来。”
“你爸妈也会来。”
“淼淼和倩倩也会来。”
“以后……”
她说到这里，忽然卡住。
因为她想到了刚才两个父亲讨论儿童防护栏的画面。
脸一下热了。
林言慢悠悠接上。
“以后孩子也会在这边跑。”
苏语嫣瞬间抬脚踢他。
“你闭嘴。”
林言握住她的脚踝。
“不是你刚才自己想的？”
“我没有！”
“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林言看了一眼空调温度。
苏语嫣立刻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别看！”
林言笑着把她的手拉下来，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苏语嫣动作一停。
她看着他，心跳又慢了一拍。
林言问：“那女主人，对这个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苏语嫣本来还软在沙发上。
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
她立刻坐直。
“有。”
林言挑眉。
“这么快？”
苏语嫣把手账往旁边一放，伸手指向玄关旁边那面白墙。
“那里。”
林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面墙确实空。
从入户到客厅之间，留了一大片白。
之前两人买软装的时候，苏语嫣还说过，先空着，以后慢慢填。
现在她盯着那面墙，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我之前就觉得那里太空。”
“今天爸妈一来，我突然想到可以做一整面照片墙。”
林言靠着沙发看她。
苏语嫣已经进入规划状态。
“不是那种普通照片墙。”
“我要做时间线。”
“从我们刚认识，到后来同居，再到官宣，见家长，婚礼筹备。”
“还有两家父母的合影。”
“淼淼、倩倩也要有。”
“以后领证照、婚礼照、旅行照，都可以往上加。”
她越说越精神。
刚才还说自己像滩软泥。
现在腿也不酸了，腰也不塌了。
林言看着她。
“苏老师，你恢复得挺快。”
苏语嫣没理他。
她起身走到那面墙前，伸手比画。
“这里可以做主轴。”
“中间留大照片。”
“旁边用小尺寸。”
“下面可以做一条细窄的置物板，放我们的钥匙扣、小摆件、同心锁照片。”
她说着说着，又回头看林言。
“同心锁不能真放，太重。”
“但可以拍照放上去。”
林言点头。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