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进门，你别被我吓到。
苏语嫣盯着那条一分钟语音，手指僵在屏幕上。
林言看了她一眼：“点开？”
“等等。”
苏语嫣立刻按住手机。
那动作，像按住一颗即将爆炸的雷。
她刚才还在备忘录里写什么“两边父母都要当成亲生父母常回去陪”。
写的时候很感动。
很郑重。
甚至还有点鼻酸。
可现在林母真发语音过来，她心跳直接乱了。
林言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淡：“我妈又不会吃人。”
苏语嫣抬头瞪他：“你当然不怕，那是你妈。”
林言看着她：“也是以后会护着你的人。”
苏语嫣一怔。
原本已经准备反驳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她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还是硬：“你少用这种话扰乱我判断。”
林言笑了笑，伸手把她的手机往她掌心里推了推。
“先听。”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
她点开语音。
林母温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语嫣呀，今天回礼的事情阿姨听小言说了，你这孩子太用心了，阿姨特别高兴。”
苏语嫣下意识坐直。
“不过以后都是一家人，别总这么客气。正好这周末你和小言有空的话，来家里吃顿便饭。”
“也不是什么正式宴席，就你叔叔和我，还有你们两个。阿姨亲自下厨，做几个家常菜。”
“你别紧张，真的就是回自己家吃饭。想吃什么提前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
一分钟语音结束。
客厅安静了三秒。
苏语嫣慢慢转头看林言。
林言挑眉：“听见了？便饭。”
苏语嫣猛地站起来。
“完了。”
林言：“？”
苏语嫣抓起手机就往卧室走：“这不是便饭。”
林言跟上去：“那是什么？”
苏语嫣停在衣帽间门口，回头。
表情严肃得像明天要去参加院级答辩。
“这是准儿媳第一次正式上门。”
林言沉默两秒：“你之前不是去过我家？”
“那能一样吗？”
苏语嫣立刻反驳，“以前我是客人，是你女朋友，是还没彻底确定身份的外来人员。”
她一把拉开衣帽间柜门。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语嫣回头看他，一字一句：“现在我是准、儿、媳。”
说完，她自己耳朵先红了。
但气势没掉。
林言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却还要硬撑的样子，唇角动了一下。
苏语嫣瞬间警觉：“不许笑。”
林言抬手压了压嘴角：“我尽量严肃。”
“必须严肃。”
“好。”
苏语嫣这才转身冲进衣帽间。
第一件，黑色西装裙。
她拿出来，在身前比了两秒。
“不行，太像去学院开会。”
第二件，白衬衫配半裙。
“不行，太像去面试。”
第三件，粉色毛衣。
“不行，太嫩了，显得不稳重。”
第四件，深蓝连衣裙。
“不行，颜色太沉，你妈会不会觉得我不好接近？”
林言靠在门边，看着床上衣服越堆越多。
“我妈不会这么想。”
“你先别发表宽泛意见。”
苏语嫣头也不抬，“我要的是有效建议。”
林言：“……”
行。
苏老师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
衣帽间被她翻成了小型战场。
床上全是衣服。
椅背上挂着外套。
地上摆着鞋盒。
苏语嫣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两条裙子，眉头皱得很紧。
“正装太死板。”
“休闲装不够尊重。”
“颜色太亮不稳重。”
“颜色太暗又像要去谈判。”
她说着，自己也顿了一下。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
“第一次正式上门，代表我对你父母的态度。”
“穿搭，礼物，称呼，餐桌礼仪，话题储备，全都不能出错。”
林言看着她：“你这是去我家吃饭，还是去参加外交会谈？”
苏语嫣很认真：“差不多。”
林言被她堵得一时没接上话。
下一秒，苏语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本。
林言眼皮一跳：“这是什么？”
“上门礼仪预案。”
“……”
苏语嫣翻开第一页，拿笔指着上面。
“你爸最近在看什么书？”
林言：“……”
“你妈最近在追什么剧？”
“你爸喝茶时喜欢聊时政还是财经？”
“你妈喜欢什么花？”
“你家吃饭有没有固定座位？”
“你爸妈有没有忌口？”
林言看着那一整页问题，沉默了。
苏语嫣抬头：“说啊。”
林言：“我现在怀疑你昨晚根本没睡。”
“睡了三个多小时。”
“苏语嫣。”
“别打岔。”
她拿笔敲了敲本子。
“林父最近看什么书？”
林言被她逼着坐到床边。
苏语嫣站在他面前，像在审学生。
林言想了想：“我爸最近在看一本围棋棋谱，还有一本企业管理类的书。”
苏语嫣立刻记下。
“林母呢？”
“她最近在看家庭剧。”
“剧名。”
林言报了一个名字。
苏语嫣继续写。
“看到第几集？”
林言：“这个我真不知道。”
苏语嫣抬头：“你这儿子当得不合格。”
林言点头：“接受批评。”
她又问：“你妈喜欢花吗？”
“喜欢玉兰，也喜欢桔梗。”
“颜色？”
“白色，浅粉。”
苏语嫣记得很快。
字迹工整。
条理清楚。
不像是在慌。
更像是在把一件重要的事，认真拆成可以执行的步骤。
林言看着她低头写字，忽然没再逗她。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
也不是怕他父母。
她只是太重视。
重视到连一句问候、一束花、一张椅子的位置，都想提前想清楚。
她是在努力把“林家”这两个字，认真放进自己的生活里。
林言心口软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低头发了条消息。
苏语嫣听见提示音，立刻抬头：“你干什么？”
林言把手机递给她看。
微信页面上，是他发给林母的消息。
【她有点紧张，明天别逗她太狠。】
下面很快跳出林母的回复。
【知道。阿姨疼她还来不及。】
紧接着又来一条。
【你也别逗她。】
林言：“……”
苏语嫣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刚才还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一点。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谁让你告状了？”
林言把手机收回来：“提前报备。”
“我又不是小孩。”
“嗯。”
林言看着她，“但有人疼，总比一个人硬撑好。”
苏语嫣手里的笔停住。
她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很快低头，继续记笔记。
“那你也要配合。”
“怎么配合？”
“我明天如果说错话，你要帮我圆场。”
“好。”
“我如果紧张到忘记拿礼物，你要提醒我。”
“好。”
“我如果喊叔叔阿姨喊得太僵，你不许笑。”
林言看她一眼。
苏语嫣立刻警告：“必须。”
林言点头：“必须。”
她这才满意。
林言伸手，握住她拿笔的手。
苏语嫣一顿：“干嘛？”
林言把她往怀里一带。
苏语嫣没防备，直接跌坐到他腿上。
她立刻挣扎：“林言！”
林言抱住她的腰：“歇会儿。”
“我不歇。”苏语嫣拍他的手，“现在是备战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