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你今晚完了。
苏语嫣说完这句话，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苏母看着她，林母也看着她。
案板上那几根地瓜躺得很安详。
苏语嫣却觉得它们每一根都像在嘲笑她。
她刚才为什么要嘴快？为什么要提新婚情侣厨艺体验课？为什么要说全场第一？
现在好了。
冠军菜。
当场复刻。
还是在亲妈和未来婆婆面前。
这要是翻车，她以后在林家还能不能抬头？
苏母把菜刀往案板边一放，语气很平静，“来得及。”
苏语嫣眼睛一亮，“真的？”
“来得及承认你是监工。”
苏语嫣：“……”
林母没忍住笑了。
苏语嫣脸一热，立刻站直，“妈，你别小看人。”
苏母挑眉，“那你来。”
苏语嫣看着地瓜，又看了看锅。
她心里慌得不行，脸上硬是端住。
不就是拔丝地瓜吗？
切块，油炸，熬糖，翻拌。
她看林言做过。
理论知识非常充足。
实践经验……
也不是完全没有。
至少她上次成功监工了。
苏语嫣慢慢系上围裙，低头把带子绕到腰后。
绕了两圈，没系上。
再绕一圈，打了个死结。
林母伸手帮她解开，重新系好，“别急，慢慢来。”
苏语嫣僵着脖子点头，“嗯，我不急。”
她真的不急。
只是手心有点汗。
苏母把削皮刀递给她，“先削皮。”
苏语嫣接过刀，拿起一根地瓜。
她刚落刀，地瓜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苏母立刻按住她的手腕，“手别放前面，削到自己怎么办？”
苏语嫣低声，“哦。”
她偷偷往客厅看了一眼。
林言坐在棋盘前，手里夹着一枚棋子，侧脸看起来很淡定。
淡定得让人生气。
苏语嫣眯了眯眼。
他肯定听见了。
绝对听见了。
他就是装没听见。
客厅里，苏父正在研究棋局。
“小林，你这步下得有意思。”
林言落子，“叔叔刚才那步逼得紧，我只能这么走。”
苏父点头，“年轻人反应快...”
林言应了一声，余光却扫向厨房。
苏语嫣正拿着削皮刀，动作慢得像在做显微手术。
下一秒，苏语嫣刚好探出半个脑袋。
两人的视线撞上。
苏语嫣立刻疯狂眨眼。
救我。
快点。
现在。
马上。
林言看着她，停了半秒，然后低头看棋盘。
“叔叔，该您了。”
苏语嫣：“……”
她整个人差点裂开。
好。
很好。
林言，你完了。
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狠狠记了一笔。
不是普通记账，是加粗，标红，永久置顶。
苏母在旁边提醒，“别往外看，皮都没削完。”
苏语嫣立刻收回脑袋，低头继续削。
“我是在观察客厅情况。”
“我看你是想找外援。”
苏语嫣嘴硬，“没有。”
林母笑着把削好的地瓜接过去，“小言以前也不爱进厨房，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
苏语嫣手一顿。
她想起车里那句“以后能喂饱老婆”，耳根又开始发烫。
烦人。
这种时候想这个干什么？
她咳了一声，“他悟性比较好。”
苏母看她，“你呢？”
苏语嫣沉默一秒，“我胜在态度端正。”
苏母点头，“态度端正就把块切均匀。”
苏语嫣：“……”
削皮还只是第一关，切块才是真要命。
她拿起菜刀，深吸一口气。
林母把案板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用切太大，不然不好熟。”
苏母补充，“也别太小，炸完就没了。”
苏语嫣握着刀，点头，“我知道。”
第一刀下去。
歪了。
第二刀。
更歪。
第三刀下去，地瓜块一个像麻将，一个像骰子。
苏母看着案板，沉默了。
林母也沉默了。
苏语嫣低头看了两秒，强行解释，“这是手工感。”
苏母：“……”
林母很给面子，“语嫣说的对，挺有生活气。”
苏语嫣立刻找到台阶，“对，生活气。”
苏母把刀拿过去，示范了一下，“手这样压，刀这样下，别用蛮力。”
苏语嫣认真看着。
不得不说，亲妈虽然嘴毒，但教得清楚。
她重新接过刀，照着动作切。
这次好多了。
虽然还是不够整齐，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离谱。
苏语嫣心里慢慢稳了一点。
不慌。
她可以。
她今天必须保住尊严。
地瓜切好后，林母帮忙拿厨房纸吸水。
苏母起锅倒油。
锅里热气升起来，苏语嫣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母看她，“怕油？”
“呃，不是怕，是尊重。”
苏母被她气笑。
林母递来长筷，“用这个翻，离远一点。”
苏语嫣立刻接过，“谢谢阿姨。”
地瓜块下锅时，油声一起，苏语嫣肩膀抖了一下。
她很快稳住，拿着长筷小心翻动。
一块，两块，三块。
动作笨，但没有乱。
苏母站在旁边看着，没插手，只偶尔提醒一句。
“别急着捞。”
“颜色还不够。”
“翻一下边。”
苏语嫣照做。
林母在旁边准备糖和水，又把盘子刷了一层薄油。
“这样等会儿不粘盘。”
苏语嫣立刻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