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端正态度，林言同学。

　　指腹掐着他的下颌骨，力道不大，但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林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语嫣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夸我，是加分项。”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清楚楚。

　　“但...不能代替审美意见。”

　　她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给我端正态度，林言同学。”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说的。

　　气息洒在他的嘴唇上方，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空气安静了两秒，林言的喉结滚了一下。

　　苏语嫣看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当场起飞——但她忍住了，硬是把得意压回去，维持住“严师”的表情。

　　“所以，方案A、B、C，选哪个？”

　　她松开手，重新拿起平板，正经地递到他面前。

　　林言接过平板，这回老老实实看了。

　　翻了两页，他开口。

　　“C。”

　　苏语嫣挑眉。

　　“理由？”

　　“理由就是......”

　　林言把平板还给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爱你。”

　　苏语嫣嘴角压不住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整笑了。

　　“行，主婚礼定了。白绿加杏色。”

　　她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结论，字迹潦草但笔锋带劲。

　　“接下来，中式拍摄的部分。”

　　苏语嫣划到下一组图。

　　屏幕上弹出来的是古镇实景。

　　石拱桥、青瓦白墙、红灯笼。

　　策划公司在上面叠了中式布置的效果图，正红色的绸缎从桥栏垂下来，金线绣纹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个没什么好纠结的。”

　　苏语嫣的语速快了不少。“正红的绸缎加上金色的刺绣，配上古镇青灰色的背景，特别亮眼。”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行——“中式：正红+金线+古镇”。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笔尖停在纸面上，没动。

　　脑子里的画面自动补全了。

　　正红色的凤冠霞帔，金线绣的纹样，流苏垂在鬓角。她站在石拱桥上，身后是青山绿水。

　　旁边站着林言。

　　黑色中式礼服，绣金暗纹，腰间束带。

　　两个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苏语嫣的呼吸轻了半拍。

　　她攥着笔，指尖微微用力，在纸面上压出一个小坑。

　　“怎么了？”

　　林言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苏语嫣回过神，赶紧把笔记本合上。

　　“没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把平板关掉搁在茶几上。

　　“方案全部敲定了，回头我把结论发给策划公司，让他们出终稿。”

　　她站起来，准备去倒杯水。

　　“明天去试中式礼服？”

　　苏语嫣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转过身。

　　林言还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一只胳膊搭着靠背。

　　“策划公司那边应该有合作的礼服工作室，提前约一下就行。”他说。

　　苏语嫣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衣摆。

　　凤冠霞帔。

　　她能试穿凤冠霞帔了。

　　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了两下，那股子期待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嗓子眼。

　　但她的脸上，硬是维持住了那副矜持样。

　　苏语嫣抬起下巴，鼻尖微微扬起。

　　“既然老公都诚心诚意地邀请了。”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慢条斯理。

　　苏语嫣凑到他脸边，危险一笑，“那我就…勉强安排一下行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