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转过来了。

消息发完后，苏语嫣就去洗澡了。

　　半小时后，浴室门开了。

　　热气裹着沐浴露的甜香往外冒，苏语嫣拖着毛绒拖鞋踩出来，浴巾裹到腋下，头发还在滴水。

　　她路过客厅时瞥了一眼——那个被她扔到沙发底下的黑色纸袋，还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苏语嫣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往卧室走。

　　不看。

　　跟她没关系。

　　唐淼淼送的东西，她才不稀罕。

　　进了卧室，苏语嫣拉开衣柜门，从最里面翻出那件宽大的灰色睡衣——她的固定战袍，穿了两年，领口都洗松了。

　　手刚搭上衣架，动作顿住了。

　　脑子里就是不可避免地蹦出那个画面。

　　纸袋里那条雾粉色的真丝。

　　细肩带。

　　苏语嫣“啪”地甩上衣柜门。

　　不想，不想。

　　她把灰色睡衣从衣架上扯下来，胡乱套上。刚拉好领口，又停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灰扑扑的棉质睡衣肥了至少两个码，肩线垮到大臂中间，领口歪歪斜斜。

　　整个人裹在里面，活脱脱一只灰色面粉袋。

　　苏语嫣咬了咬后槽牙，她又把灰色睡衣脱了。

　　站在衣柜前，赤脚踩着地板，裹着浴巾，天人交战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她转身走出卧室。

　　不想不行啊。

　　...

　　客厅，沙发底下。

　　苏语嫣蹲下去，手伸进沙发下面的缝隙里，精准地勾出那只黑色纸袋。

　　她站起来的速度极快，纸袋往身后一藏，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看——目前就她一个人，林言还在书房不知道翻什么文件。

　　她做贼心虚地溜回卧室，反手把门锁了。

　　“咔哒。”

　　苏语嫣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

　　黑色磨砂纸质，底部印了个法文logo，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她深吸——不对。

　　她闭了一下眼，打开纸袋。

　　真丝的触感顺着指尖滑过来，凉丝丝的。

　　苏语嫣把那条睡裙抖开，举到眼前。

　　雾粉色。

　　细肩带窄到不到半厘米。

　　裙身是收腰的剪裁，胸口有一圈极细的蕾丝花边，布料垂下来，长度大概刚过大腿根。

　　苏语嫣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唐淼淼那个混蛋。

　　她在心里把唐淼淼骂了整整八百遍。

　　但手没松开。

　　她捏着细肩带，鬼使神差地走到穿衣镜前。

　　先是把睡裙举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镜子里，雾粉色的真丝贴着她裹浴巾的身体，肩带搭在锁骨上方。

　　苏语嫣的心跳陡然加快。

　　砰砰砰砰——

　　她赶紧把睡裙放下来，捂住胸口。

　　不行，这也太……

　　她在床边坐了十秒钟。

　　又站起来了。

　　这回她没犹豫，一把扯掉浴巾，动作飞快地把睡裙套上。

　　真丝贴上皮肤的一瞬间，一阵电流窜过脊背。

　　料子太薄了，凉得她汗毛都竖起来。

　　苏语嫣闭着眼不敢看镜子，两只手死死攥着裙摆往下扯了扯，这才缓缓抬起眼皮。

　　镜子里的画面让她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细肩带勒在肩头，锁骨和肩胛骨的线条全露在外面。

　　裙身贴着腰线往下收，把她那点腰身勾勒得清清楚楚。雾粉色衬着她洗完澡泛红的皮肤，白里透粉，粉里透......

　　苏语嫣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了。

　　心跳快到嗓子眼了。

　　她弯腰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加厚的白色浴袍——冬天用的那种，厚得能当棉被。

　　三秒钟套上，系带拉紧，打了个死结。

　　浴袍从脖子一直盖到脚踝，严实得密不透风。

　　苏语嫣对着镜子检查了两遍，确认连一丝多余的颜色都漏不出来。

　　行了。

　　安全了。

　　她打开卧室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走出去。

　　林言已经从书房转移到了卧室。

　　他半靠在床头，翻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苏语嫣光脚踩着地板走进来，浴袍裹得跟个蚕蛹一样。

　　白色的厚浴袍在室内二十六度的空调房里，明显过于隆重了。

　　“你穿这个？”

　　苏语嫣脚步一顿。

　　“怎么了？”她声音提高了半度。

　　“二十六度，你套这么厚？”林言放下文件看她。

　　“空调开太低了。”苏语嫣绕到床的另一边，掀被子钻进去，动作行云流水。“冷。”

　　“刚才还嫌热来着。”

　　“那是刚才！”

　　苏语嫣拽过被子盖到胸口，身上的浴袍在被子底下鼓出一大坨，看起来别扭得不行。“现在冷了，不行啊？”

　　林言没吭声，把文件搁在床头柜上。

　　苏语嫣躺在被子里，浑身僵硬。

　　浴袍底下那层薄得离谱的真丝，每动一下都在提醒她——

　　她强迫自己不动，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疯狂打架。

　　唐淼淼真坑！

　　穿都穿了，现在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