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天，一天都不许浪费。

　　“好。”

　　就一个字，干净利落。

　　苏语嫣反倒愣住了，“什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言的手从她发尾滑到后颈，温热的掌心贴上去，烫得苏语嫣脊背一软，“明天翘班，试婚纱，看礼服，全听你安排。”

　　苏语嫣张了张嘴，准备好的一整套腹稿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她做好了被调侃的准备，做好了被反将一军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摁住亲到断片的准备。

　　唯独没想到，这男人会这么干脆地全盘接招。

　　没有痞笑，没有调侃，只有毫不掩饰的纵容。

　　苏语嫣赶紧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那……说好了啊。”

　　“说好了。”

　　林言的手掌从后颈挪到她后脑勺，安抚似地轻轻按了按。

　　苏语嫣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向他身上倾倒。

　　...

　　这一夜，罕见地没有翻天覆地的折腾。

　　苏语嫣就这么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胳膊搂着脖子，腿缠着腿。

　　嘴里还兴奋地碎碎念着“选什么款式”“要不要加头纱”“请柬用什么纸”。

　　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长。

　　最后一句话彻底变成了含糊不清的气音，整个人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林言低头看着怀里睡成一团的小女人，余光扫过枕头底下压着的那本暗红色的户口本。

　　他轻笑出声，伸手拉起被角，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

　　次日。

　　清晨六点，闹钟都还没来得及响。

　　苏语嫣的眼睛“刷”地一下睁开了。

　　她以一种林言从未见过的敏捷速度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冲进卫生间，两秒反锁。

　　林言翻了个身，听着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的声响，还有吹风机嗡嗡的轰鸣。

　　中间夹杂着化妆包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动静，瓶瓶罐罐磕碰桌面的脆响，以及苏语嫣低声又焦躁的自言自语。

　　“这个色号太日常了……不行，压不住场子，换那支。”

　　“眉毛画高半毫米……啧，重来。”

　　“眼线再往外延两毫米……”

　　林言就这么躺在床上，听了整整四十分钟。

　　期间他气定神闲地把早餐做好了，手冲咖啡打完了，盘子都摆上了桌。

　　卫生间的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走了。”

　　苏语嫣清冷的声音从玄关方向传来。

　　林言端着咖啡杯转过身，手上的动作瞬间一僵。

　　苏语嫣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正微微侧着头戴耳钉。

　　她今天化了全妆。

　　不是平时那种素雅的裸妆，也不是出席论坛时的知性学霸妆。

　　而是一套精致到令人窒息、气场全开的浓颜系妆容。

　　眉峰微挑，眼尾的线条锋利上扬，拉出一个极具攻击力与野心的弧度。

　　唇色是正红，长发没有盘起，随意地散在肩头，末梢带着慵懒的微卷。

　　身上是一件剪裁极度利落的黑色收腰西装外套，内搭白色缎面吊带，下面是一条高腰阔腿裤，脚上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

　　林母送的帝王绿手镯戴在左腕，翡翠的水润和她冷白的肤色撞在一起，矜贵得不像话。

　　苏语嫣扣好耳钉，转过身。

　　细高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愣什么？”

　　她挑了下眉，一把抄起茶几上的库里南钥匙，金属坠子在指间潇洒地转了个圈。

　　“出发。”

　　林言放下咖啡杯，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秒。

　　“苏老师，你这真是去试婚纱？”

　　“怎么，太冷系了是吧？”

　　苏语嫣眼皮都没抬，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拽住他的手腕就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