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混蛋,等回酒店了,非得逼他把字好好练上一百遍!
“能不能请您上台,为我们所有人,再详细讲解一下那几行推导的具体精髓?”
周院长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报告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语嫣的大脑“嗡”的一声,CPU差点干烧了。
讲解?
她连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都没看全啊!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那种压迫感...简直比期末被系主任突击听课还窒息一万倍。
苏语嫣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旁边的李倩倩已经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一把推了她一下,悄咪咪道:“语嫣!快上去啊!人家周院长都亲自请了!”
苏语嫣僵在座位上,十指在膝盖上掐得发白。
她现在的状态...
大概就是,期末考试交了白卷,结果老师硬说你是满分,还要你上讲台给全班同学讲解解题思路。
荒谬吗?荒谬到家了。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没有退路。
几百个学术圈的大佬正眼巴巴地盯着她,那三个哈佛和伦敦政经的老外也饶有兴致地歪着头。
她要是实话实说,江大的脸往哪搁啊?
苏语嫣的喉咙干得冒烟,下意识地往后排瞥了一眼。
林言正歪在椅子里,手机已经收了起来。
他看着她,用下巴朝桌上那张草稿纸的方向扬了扬。
意思很明确,纸在你手上,照着念就行。
苏语嫣扫了一眼,嘴角微抽。
照着念?你那字跟鬼画符有什么区别?认得出来吗!
她已经没时间做心理建设了。
苏语嫣狠了狠心,猛地站了起来。
“啪啪啪!”
掌声再次雷动。
她攥着那张草稿纸,一步一步走向讲台。
从外人的视角看,这是一位胸有成竹的学术新星,正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度走上神坛。
但只有苏语嫣自己清楚,她现在腿肚子都在转筋,脑子里全是浆糊,心跳声大得快把耳膜震穿了。
走上讲台,她把那张草稿纸展开,铺在讲台桌面上。
低头一看,人是懵了。
林言那笔狂草,说它是鬼画符都算是一种赞美。
第一行的积分符号歪歪扭扭,后面跟着一串她完全辨认不出来的下标。
那个是“t”还是“r”?
这一坨是“dx”还是“dy”?
右上角那个小勾勾,到底是撇号,还是他写字时笔尖打滑蹭上去的?
苏语嫣盯着纸面,眉头越皱越紧。
台下安静得吓人。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苏语嫣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她正拼了老命辨认那些狂草到底写的是什么方程。
台下前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教授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苏老师这是……在酝酿?”
“你懂什么?”
旁边的人压低嗓门,满脸敬佩地说,“真正的高手啊...从来不急着开口,要先让你自己悟,悟不透了,她再点拨。”
“原来如此。”
金丝眼镜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所以,苏老师,这是让我们先去悟一悟?”
“可不是嘛?还不先抓紧时间,自己悟一悟!”
...
讲台上,苏语嫣终于连蒙带猜,认出了第一个完整的公式。
她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抄了上去。
写完一个积分符号,停了下来,因为下一个字母,她又看不清了。
她不得不再次低头去看草稿纸。
看了五秒,中间这段时间,她脸色依旧平静的不像话。
台下第二排,周院长的双手已经激动得攥在一起了。
他身边的哈佛教授推了推眼镜,用英文低声说了句什么。
翻译凑过来,小声转述:“Richardson教授说,这位年轻学者的教学节奏非常罕见,她每写一个符号就停下来,是在自己酝酿,也是在刻意等听众自己消化...”
周院长重重点头,喉咙滚了两下,声音都有些发哑:“这就是天才的境界啊,像我们那种,永远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讲课,才是失败!”
苏语嫣压根不知道,台下这帮泰斗级人物,正围绕着她脑补了怎样的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