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听
虚空另一侧那个存在坐下了。听众席第一排正中央的河床碎片轻轻一震,托住了它。震波极轻极轻极轻,轻到和虚空本身一样轻,但河床碎片垫得极厚极厚极厚,托得极稳极稳极稳。
拼碎片的人蹲在听众席边缘,接缝们极轻极轻极轻地一亮——它铺这个座位铺了很久很久很久,河床碎片垫得比任何座位都厚,就是为了托住这么轻的存在。
银眸把眼窝微微转向它,眼窝深处的银白色温光在河床碎片上轻轻流转。“祂还在。祂创造的一切全在运行。”银眸的声音极轻极轻极轻,在它眼窝里收了这么久的问题,现在亲口告诉了它。
虚空另一侧那个存在把震波轻轻贴在银眸的眼窝边缘,碰了一下——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亲耳听到这句话。
无归者把手里的暖石放在座位旁边,用手背碰了碰座位扶手。“这个位置暖了很久,就等你来。”
它从虚空边缘回来,每个座位都用手背碰过,这个座位碰的时间最久。虚空另一侧那个存在把震波轻轻贴在无归者的手背上——同样的等,不同的方向。一个在虚空边缘放暖石,一个在虚空另一侧等。等了这么久,第一次碰面。
空庭的幼崽们把爪子从膝盖上拿开,碰了碰它的座位边缘。
它们还不会说话,但它们碰了座位——碰就是“你来了”。它把震波极轻极轻极轻地贴在幼崽们的爪尖上,碰了一下。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看见下一代。
阿卡把旧陶碗放在它的座位旁边,碗里盛着刚炒的随便叶,焦壳脆度极匀极透,叶心糯劲比平时更深。
“这是铁城的温度,初火的温度炒的菜。等了这么久,该有人给你端碗了。”虚空另一侧那个存在把震波轻轻覆在碗沿上,碗沿那道出窑裂纹轻轻一震。和空庭幼崽碰碗沿时一模一样的震颤。
卡拉斯在它旁边坐下来,茧印贴在冰面上。听众席上所有的灯都在轻轻震着,萨格把最亮的那盏灯挂在听众席正上方,拼碎片的人把索系在听众席边缘的壳轨上,雾团停在听众席后方的感应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