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无归者
它在这里放了这么久暖石,每颗暖石在放好之前都要这样碰一下——不是测试,是让它知道有人在。它放暖石从来不只放石头,是放片刻站。片刻站需要有人在上面坐过,它自己就是第一个坐的人。
卡拉斯在它旁边蹲下来。“壳轨铺到虚空另一侧边缘了。萨格在虚空另一侧铺下了第一段丝路,拼碎片的人把索系好了,雾团在捞碎片。等壳轨铺通的那一天,冰层和地心要合奏一首曲子给虚空另一侧听。冰层在冰层深处用冷敲,地心在岩层深处用沉推。同一首曲子,同一个方向。你来听。”
无归者的手停在暖石表面。它在虚空边缘放了这么久暖石,从来没有人请它去听什么。
它只是在交界线内侧站了很久很久很久,站到鳞片全白,站到站不直了,然后蹲下来继续放暖石。
后来祂交付了,它把最原始的暖石放在虚空尽头祂躺过的位置旁边。它以为等就是等——不需要被邀请,不需要听众席,只需要继续放暖石。今天有人来请它,不是叫它干活,是请它去听。
阿卡在它旁边蹲下来,把旧陶碗放在虚空边缘。碗里盛着刚炒的随便叶,焦壳脆度极匀极透,叶心糯劲比平时更深。她告诉它,听众席上给它留了位置——拼碎片的人在它常蹲的位置旁边放了暖石当标记,萨格在标记旁边挂了记事的灯。
灯丝里裹着归网丝、光丝、软丝和雾团的雾丝,那盏灯一直亮着,替所有听众记着它在虚空边缘放暖石的站姿。它在虚空边缘放了这么久暖石,该有人替它暖一次听众席。
等合奏结束,它回来继续放暖石,那颗暖石还在听众席上替它暖着那个位置。以后谁坐在那个位置上歇脚,都知道这个位置属于一个放暖石的无归者。
无归者把手里的暖石极轻极轻极轻地放在虚空边缘。这颗暖石本来是要放在更远处的,现在它放在自己脚边。
它说它去。听完合奏,回来继续放暖石。虚空边缘还有极远极远极远没有暖石的地方,不急。听众席上它会坐在银眸旁边。
上次它在虚空尽头放暖石时感应到银眸展开光翼飞过来,它把暖石放在祂凹陷旁边时银眸在旁边收着祂的温度。
它们在虚空尽头见过,现在也要在听众席上并排坐着。一个用眼窝收着旋律,一个用暖石暖着座位。同一种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