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与锚点

壳轨铺到第一段终点之后，卡拉斯没有继续往前铺。他退回到第一碎片的光痕边缘，从怀里掏出几片新收集的碎片。

　　这些碎片是沿路捡的——有些飘在壳轨旁边，光丝缠上去时它们轻轻一震就稳住了；有些飘得稍远，拼碎片的人用光丝把它们轻轻拉回来。

　　没有一片是废的。太薄太脆承不住重量的，可以放在两片碎片之间当填充，让夹持更稳。

　　边缘磨得太利的，可以用光丝裹住刃口，挂在壳轨下方当感应标。边荒的碎片飘了太久太久太久，每一片都在等一个位置。位置对了，废片也是锚点。

　　拼碎片的人蹲在壳轨旁边，碎片组成的手指轻轻按在一片极薄极脆极透的碎片边缘。这片碎片是刚从虚空里拉回来的，薄到几乎透明。

　　它摇摇头说，这片承不了重，一压就碎。卡拉斯把这片碎片放在两片已经固定好的壳片之间，让两片壳片从两侧轻轻夹住它，不压它，只是夹着。

　　它不承重，但能当填充——壳片与壳片之间的空隙用薄碎片填上，壳轨的稳定性比之前好了一截。它被夹在两片壳片之间，不再飘了。

　　“能当填充也是锚点。不是每片碎片都要承重，有些碎片只要待在该待的位置，整段壳轨就比之前更稳。”

　　拼碎片的人没有说话，光丝在它背后轻轻飘着。它从地上捡起另一片碎片，边缘磨得极利极利极利。

　　它说这片会割丝，以前它用光丝缠这种碎片时丝老被割断，后来就不敢用了。卡拉斯接过碎片，用光丝裹住刃口，缠了极细极细极细的一圈。

　　丝垫在刃口上，刃口被裹住不再割丝，他把裹好刃口的碎片挂在壳轨下方。碎片悬在壳轨下方轻轻晃着，每晃一下就把壳轨上的震波往更深处传一丝。

　　它被挂在壳轨下方当感应标——感应更远处碎片的震动，把震波传回壳轨，替壳轨探路。

　　“会割丝的碎片也不是废片。裹一下就能当感应标。你以前不敢用，是因为只有光丝。现在有壳片，壳片的纹路能把光丝垫在刃口上。”卡拉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感应标碎片，碎片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震波顺着壳轨往更深处传去。

　　拼碎片的人站起来，看着壳轨下方那枚轻轻晃动的碎片。它说它以前在边荒捡碎片，只捡能拼的。

　　太薄太脆太利的它不敢捡，怕拼上去散得更快。捡了这么久，堆在旁边不敢用的碎片比用上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