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藏棋,仍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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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惭愧啊。”

  “我来之前,你们好端端的。”

  “我这一来,倒要拉着诸位,陪我赴这一场死局。”

  他望着那扑天而来的火光,郑重开口:

  “对不住了。”

  “范老,您就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早他娘的有数了。要真怕死,当初就不进这扶摇楼。”

  “可不是。从前楼里那些个尔虞我诈,老子早受够了。如今痛快——”

  “就一个字。”

  “干!”

  “干!”

  众人轰然应和,声浪几乎压过了那漫天的厮杀。

  “好。”

  范远重重点头。

  下一刻,他猛地昂首。

  周身真气暴涨,衣袍无风自鼓,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冲半空。

  “扶摇楼范远——在此!”

  那一声,如惊雷炸响,传遍了大半个战场。

  被顾寒山拎着疾奔的周恒,回头望去。

  只看见数道流光,自四面八方,朝着半空中那道孤影冲去。

  他张了张口,想喊。

  可才看得一眼。

  下一瞬,拎着他的顾寒山脚步猛地顿住了。

  周恒一个趔趄,抬起头。

  不知何时,两人面前,已不声不响地拦下了几道人影。

  为首那人上下打量着顾寒山,忽然嗤笑出声。

  “哟哟哟,我当是谁。”

  “这不是扶摇楼的顾寒山么?”

  “那边叫阵,正是用人之际,顾长老不去应战,急吼吼地往这儿钻——”

  “这是想上哪儿去啊?”

  顾寒山没答话,只一言不发地将周恒护到了身后。

  “我不走。”

  他声音沉了下来。

  “放这孩子走。”

  “他不是我们扶摇楼的人。”

  那人的目光,在周恒身上淡淡扫过一瞬。

  随即啧啧摇头,似笑非笑。

  “是不是你们的人,我不管。”

  “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也懒得猜。”

  “我们今夜来,只为一件事。”

  他唇角那点笑意,骤然收得干干净净。

  “格杀勿论!”

  ——————

  范远终究没能冲出去。

  数道身影自四面合围,将他困在当中。

  真气激荡,金铁交鸣,他周身的衣袍被撕得猎猎作响。

  他想赴死出手,拼着重创一两个,也算不亏。

  可就在这时——

  “住手!”

  顾寒山被人押了过来,浑身浴血,一条手臂软软垂着,显是断了。

  他身旁的周恒,也被死死按跪在地上。

  押着二人的,是个面皮白净的青年修者,名唤纪长风。

  “范老,您瞧瞧,我们逮着了什么。”

  纪长风皮笑肉不笑,一把揪起地上的周恒,往前一拎。

  “顾长老堂堂八重修为,大战正酣,却不去应敌,反倒拼着命护这么个无名小子突围。”

  “啧,若说这孩子不要紧,谁信呢?”

  范远周身翻涌的真气,骤然一滞。

  那一瞬的失态,落在为首那人眼里,再清楚不过。

  那人嗤笑一声,缓步踱了上来。

  此人是玄都府这一路的领头,姓贺,单名一个戈字。

  贺戈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看范老这反应。”

  “看来,我们是赌对了。”

  他朝顾寒山与周恒那边抬了抬下巴。

  “您要还想留他们一条命……”

  “最好束手就擒,乖乖跟我们走。”

  “卑鄙!”范远咬牙切齿,“拿手孩子来要挟,玄都府就是这么个东西?”

  “哎,范老这话就重了。”贺戈不恼,反倒笑了,“两军交战,各凭手段。”

  “何况——”

  他瞥了眼地上的周恒,慢悠悠道:“是您自己舍不得,可怪不到我们头上。”

  范远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浴血的顾寒山,望着被按在地上的周恒。

  良久。

  周身那股暴涨的真气,终是一点点散了下去。

  见他真气一散,一旁守候多时的几名修者立时一拥而上。

  反剪双臂,死死将他架住,再不给他半分动手的余地。

  看着这一幕,贺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却并不收手,反而抬了抬下巴,得寸进尺。

  “光停手可不够。”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