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华盛顿

2001年9月11日，上午十点三十分，佛罗里达州，萨拉索塔，埃玛·布克小学。

　　陈啸从门口走到布什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乔治，告诉我，你现在害怕吗？”

　　布什抬起头，此刻他突然变得出奇的冷静。

　　“害怕？”布什把手从讲台上拿下来，整了整西装前襟，“我是美国总统，他们撞了我的国家，撞了那栋我每天早上推开窗户都能看到的大楼。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是谁干的，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把西装前襟最后一颗纽扣扣上，抬起头看着陈啸：“德克萨斯的规矩，千万不要去踩牛仔的靴子，除非你已经准备好被他从马上拽下来。”

　　陈啸满意的点了下头，然后开口道：“那就回华盛顿，现在！”

　　布什还没有发表意见，特勤局局长站在旁边，已经做出了准备阻拦的肢体动作。

　　“总统先生，根据当前威胁评估，华盛顿和纽约仍是高风险区域。空军一号升空之后，地面控制中心无法保证航路安全。我的建议是您先前往奥法特空军基地，那里有地下指挥中心……”

　　“我不去地下掩体。”布什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决，“我不能让我的公民看到他们的总统正躲在掩体里。如果恐怖分子打开电视，看到我在地下，他们就知道自己赢了。我现在要的不是寻求自身安全。我要的是告诉全世界，美国人并没有被击倒？”

　　特勤局局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陈啸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走出临时办公室的门。走廊里，莎拉正蹲在地上给威廉整理领结。

　　伊丽莎白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还捧着那本书，但她迟迟没有在翻页。她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眼睛一直盯着走廊尽头那扇被特勤局特工牢牢把守的大门。

　　莎拉看到陈啸走过来，站起身，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可能要回一趟华盛顿。”陈啸说。

　　莎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伸手替陈啸整了整他根本没歪的领带。那只手很稳，但指尖停在领带结上比平时多停留了很长时间。

　　“孩子们有我，你放心去吧！”

　　陈啸蹲下来，先抱了抱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把书放在膝盖上，用两只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爸爸，早点回来。”

　　陈啸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威廉。威廉还站在那里研究自己的领结，看到爸爸蹲下来，立刻挺了挺胸脯。

　　“威廉，爸爸要跟乔治叔叔出去一趟。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照顾好妈妈和姐姐。”

　　威廉用力点了点头，把领结又扯歪了。这一次莎拉没有帮他整理。

　　下午一点整，空军一号从萨拉索塔机场起飞。

　　这架波音747里异常安静。机舱里的每一个座位上都坐满了人，幕僚长、国家安全顾问、军事助理、特勤局特工，所有人都在低声通话或快速翻阅文件，没有人说话超过必要的时间。

　　陈啸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对面座椅上正在翻阅照片的布什身上。

　　布什看完照片，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副总统切尼的号码。

　　“迪克，我是乔治。我现在在空军一号上，大概两个小时后到华盛顿。你那边什么情况？”

　　切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算平稳道：“第四架飞机在宾夕法尼亚坠毁。我们得到消息，是乘客试图夺回驾驶舱，飞机失控。我现在已经转移到总统紧急行动中心。五角大楼西侧大火还在烧，伤亡数字还在统计。我们正在把所有政府机构转移到紧急备用设施。纽约那边……市长办公室说现场情况非常糟糕。”

　　布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迪克，告诉所有人，总统还在。政府还在。军队还在。美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