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计划

1996年6月25日，波士顿，沃森庄园

　　六月的波士顿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阳光不燥，微风正好，庄园里的玫瑰开得铺天盖地。

　　陈啸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他太熟悉了，路易斯·沃森，他的岳父，波士顿老钱家族的掌门人。但今天这笑声里少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宠溺，甚至还带着一点幼稚。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

　　就看见他此刻正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嘴里发出“哞哞”的叫声。

　　伊丽莎白骑在他背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咯咯笑着。小家伙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洋娃娃一般。

　　“外公是牛牛！”伊丽莎白兴奋地喊道，中文夹着英文，奶声奶气的。

　　莎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到陈啸进来，立刻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陈啸看着路易斯，也有些无语。这个东海岸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年轻时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现在却甘愿给自己的外孙女当马骑。

　　“爸爸！”伊丽莎白看到陈啸，立刻从路易斯背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陈啸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路易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红茶喝了一口，又恢复了老钱家族的优雅。

　　他的目光一直在伊丽莎白身上，完全无视了陈啸。

　　等到陈啸抱了一会女儿，他敢忙开口道:“伊丽莎白，我们去花园摘玫瑰好不好？”

　　伊丽莎白在陈啸怀里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小手道：“抱抱。”

　　路易斯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从陈啸怀里一把抢过外孙女。

　　走到门口，才回头看了一眼莎拉和陈啸道：“晚饭我带伊丽莎白去我那边吃，不用等我们了。”

　　莎拉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路易斯早已经推门出去了。

　　莎拉看着一旁的陈啸，长长叹了口气。

　　“他每次来都是这样，恨不得把伊丽莎白直接抢走。上周他让人从法国空运了好几箱玩具，塞满了整个婴儿房。今天他还说准备给伊丽莎白买一匹小马驹，还要请马术教练，拜托，她才两岁半而已。”

　　陈啸笑了笑，上前握住她的手，没开口。

　　“我小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啊！”莎拉继续小声嘀咕道。

　　陈啸哑然失笑道：“可能他和伊丽莎白特别的投缘吧！”

　　莎拉白了他一眼，又深深叹了口气。

　　晚上九点，路易斯才抱着睡着的伊丽莎白回来。临走时还叮嘱莎拉道：“明天我再来。”

　　路易斯走后，莎拉才长长出了口气。看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的陈啸。

　　走过去，窝进他怀里道:“亲爱的，我有点想搬出去住了。”

　　陈啸握杯子的手一顿，想了一会才开口道:“你想搬去哪儿？”

　　莎拉有些犹豫，这点他她还没想好。

　　陈啸试探着问道:“墨西哥下加州那边的别墅怎么样？”

　　莎拉摇头道:“那里度假什么的还行，长时间住在那里会很无聊。”

　　“那纽约曼哈顿？”陈啸又问。

　　莎拉还是摇头：“纽约太吵了，我不喜欢华尔街那种氛围。”

　　陈啸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那就还在波士顿怎么样？”

　　莎拉愣了一下：“还在波士顿？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陈啸放下杯子，看着她柔声道:“你从小在这里长大，社交圈都在波士顿。搬到别的地方，我怕你不适应。而且，你如果搬得太远了，路易斯会有意见的。”

　　莎拉沉默了。

　　她知道陈啸说得对。路易斯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他心里肯定不希望女儿和外孙女离他太远。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陈啸搂着她，“这段时间你可以在附近挑选一个自己满意的庄园，我来负责付钱。”

　　莎拉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亲爱的。”

　　陈啸摸了摸她的脸：“你准备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