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皇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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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句话,我想对所有人说。”

  现场安静了下来。

  滨中看着镜头,昂首挺胸道:“我并没败在市场上!我只是败给了规则!”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这位铜期货市场的皇帝,哪怕到了最后依旧没有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夕阳下,他的影子慢慢被拉长,让他整个人更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记者们开始疯狂按动快门。

  这段采访和这个画面很快就传遍了全球的所有角落。

  纽约,龙门资本

  陈啸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滨中泰男走出大楼的画面。戴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有些感慨道:“老板,我怎么觉得这家伙有点悲壮的感觉呢?”

  陈啸看着屏幕上滨中那张平静的脸,转头看向戴维,冷冷开口道:“那些跟着他一起把铜价炒高的散户和机构,现在可不会这么想。”

  戴维愣了一下。

  陈啸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道:“现在滨中认输了,这些人手里的多单怎么办?铜价从三千二百五十跌到两千八百,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五。那些加了杠杆的,早就爆仓了。那些没加杠杆的,账面亏损也超过了一半。”

  他指了指屏幕:“你觉得,他们会觉得滨中悲壮吗?”

  戴维沉默了。

  陈啸没再管戴维的感慨,开始切入正题:“伦敦和纽约的空单,现在什么情况?”

  戴维回过神,翻开手里的交易记录,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道:“伦敦那边,我们在三千一百到三千二百之间建了八千手空单,平均成本三千一百五十。纽约这边,建了五千手,平均成本三千一百六十。加上之前试探性建的两千手,总持仓一万五千手。每手二十五吨,总仓位三十七万五千吨。”

  陈啸点点头:“铜价现在多少?”

  “两千八百美元。比我们的建仓成本跌了百分之十一。每吨毛利三百五十美元。总毛利一亿三千万美元。扣除保证金和交易成本,净利润大概一亿一千万。”

  陈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不够。”

  戴维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

  “铜价还会继续跌。”陈啸说,“滨中认输了,那些跟着他做多的机构会开始平仓。平仓盘涌出来,价格还会往下走。两千八不是底,两千五可能也不是。”

  戴维的眼睛亮了起来。

  “再加五千手空单。”陈啸说,“分到伦敦和纽约,注意节奏,不要一下子把价格打下去。让市场自己跌,我们只要跟着就行。”

  戴维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交易大厅。

  陈啸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铜价还在跌。两千七百八,两千七百五,两千七百二。

  那些跟着滨中做多的散户和机构,正在经历一场噩梦。他们以为跟着铜先生就能赚钱,以为铜价会涨到四千。现在,铜价正在往两千以下走。

  一倍杠杆的,亏损超过百分之三十。五倍杠杆的,已经爆仓了。十倍杠杆的,早就尸骨无存。

  这就是市场,并不存在永远的赢家。

  3月23日,住友集团宣布解雇滨中泰男,并清理住友商社在铜期货市场的所有仓位。

  这位称霸期货市场二十年的铜皇帝,终于迎来了他的结局。

  当天伦敦金属交易所铜价直接跌破两千五百点,正式开始了阴跌之路。

  接下来一个月,铜价开始缓慢波动。全球经济复苏对铜的大量需求,并不能阻止市场对铜期货的恐慌性抛售。

  1996年4月15日,纽约,龙门资本

  铜价正式跌破两千三百美元。

  戴维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结算单走进了陈啸的办公室。

  “老板,全部平仓了。”

  他把结算单放在桌上:“伦敦那边,一万手空单,平均建仓成本三千一百五十,平均平仓价两千三百五十。每吨毛利八百美元。每手二十吨,一万手就是二十万吨。总毛利一亿六千万美元。”

  “纽约这边,八千手空单,平均建仓成本三千一百六十,平均平仓价两千三百四十。每吨毛利八百二十美元。每手二十五吨,八千手就是二十万吨。总毛利一亿六千四百万美元。”

  他翻到最后一页:“加上之前的试探性仓位,总毛利三亿四千万美元。扣除保证金、交易成本、对冲损耗,净利润三亿零五百万美元。”

  陈啸接过结算单,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干得不错。”

  戴维在他对面坐下,长长出了口气,扭了扭脖子道:“终于结束了,这个月把我折腾的够呛,老板,我需要申请休假!”

  陈啸抬起头,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道:“戴维,恐怕最近你还不能休假,这并不是结束,这才是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