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莎拉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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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3日,波士顿,沃森庄园

  网景上市的热闹过去之后,陈啸暂时闲了下来,开始了他的带娃生活。

  每天早晨,他都会推着婴儿车在庄园的里散步。

  伊丽莎白已经快两岁了,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小外套,坐在车里指着远处池塘里的鸭子,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鸭鸭。”陈啸蹲下来,指着水面用中文说道。

  伊丽莎白歪着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池塘,小手一指道:“哒哒!”

  “鸭子。”陈啸继续耐心地重复道。

  “哒哒!”小家伙更用力地指着,小脸涨得通红。

  陈啸叹了口气,放弃了。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阳光洒在草坪上,秋天的枫叶红得像火。

  回到屋里时,莎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中文教材,嘴里念念有词。

  “你好,我叫莎拉。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发音带着浓重的美国腔,“你”读成了“力”,“认”读成了“愣”。陈啸站在门口,听得是直摇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走过去,在莎拉身边坐下。

  莎拉合上书,一脸认真道:“我在学中文,你不是说要给伊丽莎白请中文家教吗?以后你们家里总不能就我一个人不会中文吧?”

  陈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感动。

  “所以你就自己先学上了?”

  “对啊,你看看怎么样?”莎拉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拼音。

  陈啸接过书,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注音,有些地方还用英文写了备注。他抬起头,看着莎拉那张认真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陈啸伸手搂住她。莎拉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对了,”莎拉突然坐直身体,“家教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个中国留学生,在波士顿大学读教育学硕士,人很和气。每周来三次,每次两小时。”

  陈啸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莎拉翻着日历,“正好你这段时间很闲,可以在旁边看看。”

  陈啸靠在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道:“知道了!”

  周一上午,家教准时来了。

  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素净的毛衣。她叫林婉,来自上海,说话轻声细语,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陈先生,陈太太,你们好。”她微微鞠了一躬,用标准的普通话说。

  陈啸点了点头,用中文回道:“林老师,辛苦你了。”

  莎拉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她只听懂了“陈”和“你好”。

  林婉在客厅里坐下,伊丽莎白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陌生人,小家伙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玩她的。

  林婉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在一旁坐下,拿出一本图画书,翻开来,指着上面的图片开始用中文说道:“苹果。”

  伊丽莎白没理她。

  “苹果。”林婉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很柔。

  小家伙抬起头,看了一眼书上的红苹果,又看了看林婉,嘴里蹦出一个字:“果。”

  陈啸的眼睛亮了一下。莎拉在旁边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问:“她说了什么?”

  陈啸用英文回道:“他说苹果的果。”

  莎拉一脸惊喜,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惊扰了她们。

  林婉又翻了一页:“香蕉,”

  伊丽莎白盯着书上的黄色香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指着图片:“蕉。”

  林婉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她转过头,对陈啸说:“陈先生,孩子的语感很好。她会是个好学生。”

  陈啸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他突然想起了前世自己上学时学英语的痛苦经历。

  “那就麻烦你了!”陈啸继续客气道。

  然后一周后,陈啸发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事实。

  伊丽莎白的中文并没什么进展,这一点并不奇怪。但是莎拉中文却是进步飞速,感觉这个家教是帮她请的一样。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陈啸除了偶尔去一下龙门资本了解一下网景股票的减持情况,其他时间一直陪着妻子女儿。

  这是他穿越回来后,过得最悠闲的一段时光。他很享受这段时光,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两年,他可能会忙的停不下来。

  时间很快来到圣诞节前夕,墨西哥莎拉基金会的项目已经全部完成。

  在莎拉的要求下,陈啸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墨西哥。

  十二月的墨西哥城不冷不热,温度适宜。

  陈啸和莎拉走出机场时,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在等着了。陈磊坐在副驾驶,回头朝他们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改革大道一路向南。窗外,蓝花楹已经谢了,但街边的圣诞装饰已经挂了起来。

  彩灯、圣诞树、红绿相间的横幅,把这座灰黄色的城市装点得热闹起来。

  “我们先去哪里?”莎拉问。

  陈啸看了陈磊一眼。陈磊翻开笔记本道:“基金会建的那些学校和医院,大部分都在墨西哥城周边的贫民区。最远的一个,开车大概一个小时。”

  莎拉点了点头:“那就先去最近的。”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边的房屋开始变得低矮破旧。铁皮屋顶、水泥砖墙、坑洼的路面。几个光着脚的小孩在路边踢着一个瘪了的足球,看到车子经过,停下来,用好奇的目光盯着。

  车子很快停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沃森基金会第一医疗站”。

  墙面粉刷得很干净,窗户擦得透亮,门口的台阶上铺着防滑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