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狠狠心动,想把她揉进骨血
刚开始沈清禾向陆淮安哭诉自己的委屈、自己的难受,陆淮安就算听见也只会不厌其烦地摆摆手,连听都听不下去。
次数多了,她才明白,人与人之间往往只有最根本的利益才能触动对方。
这是沈清禾以自己两世的经验,总结出来最妥帖的一条法子。
沈清禾已经重生了一次,她不能指望着自己还有第三次机会,所以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不肯行差踏错一步。
她生怕一步错步步错,从而步了前世的后尘。
前世沈清禾真心给错了人,这世便努力算无遗策。
而这一次句句想,步步算,她却忘了,真心是最不可控,也最不能算的。
沈清禾说出这番影响论时,陆霁寒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不在意自己的官声被她影响。
陆霁寒也能看出来,沈清禾对于自己的名声有多看重,也知道这世道对于女子的名声和贞洁有多么苛刻。
所以他沉默,回想自己刚才这一场气是否太过不讲道理,是否太过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这时,沈清禾看着陆霁寒的反应,还以为自己说的话不够触动他,索性继续:
“别的状元公子哥,官声怎么样,未来怎么样,前途怎么样,奴家都不知道,奴家也都不关心。奴家只关心侯爷的未来。”
听见这话,陆霁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种话他的妻妾都对他说过,他明白,自己的官职高低,影响着她们的地位高低。
他若是未来大好,她们也能更风光。
她们都只是关心他的官职和权势,陆霁寒早已习惯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落在他的功劳和官职上。
他不喜欢,所以从前并不和她们多相处。
可面前沈清禾好像要说这话时,陆霁寒心中竟升起一股失落——原来她在意的,也只有官职吗?
正在这时,沈清禾的声音接着响起来:“奴家从前虽然并不在竹园伺候,但侯爷时常去老夫人的院子里,侯爷读书练武,有多么用功,奴家或多或少都看在眼里。”
说着说着,晶莹的泪珠就从沈清禾的眼角滑落,衬得她那张脸娇媚又柔弱:
“爷您从前,不到三更便起来练枪,除了练武就是读书,晚也用功,早也用功。
所有人都只说侯爷您文韬武略,在长安城里独领风骚。可奴家知道,这都是您一日又一日苦磨出来的。
夏天晚上,蚊虫叮咬得您满身包,冬天夜晚您耳朵手上都是冻疮,您也从未放弃过练武读书,那一路有多苦,只有您自己知道。
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官职,好不容易得到皇上的宠爱,都是您一步一个脚印为自己苦来的,怎么轻易白费?我绝不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坏了您官声!”
沈清禾一边说着,一边抓紧了陆霁寒的手臂,说到激动之处,眼泪糊了一脸。
可陆霁寒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觉得怔然,那些年他自己都习以为常而遗忘了的曾经,原来…有人知道的。
她…她和别人,真的不一样。
看着她,他的眼眸越发深邃越发幽暗,像是一团卷着黑色风暴的深海。
小姑娘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望着他的那双清澈眼眸里,眼光流转之间充满了心疼。
陆霁寒心软得一塌糊涂,看着她脸上的泪,他心上更是狠狠地一揪,疼得很。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了心,他刚才生那一场气,难道就是为了把小姑娘委屈成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吗??
不是!
他只是生气,生气她不在意自己,他讨厌她不在乎自己。
可如今,沈清禾的一番话已经全然抚平了他胸膛中的气,更让他满心愧疚。
沈清禾盘算着有点哭不出来了,应该能停了吧?
行不行的,他怎么也不说话,不给个反应啊?
正在这时,沈清禾的脸就被一双大掌捧了起来,她对上陆霁寒的眼眸,像是要吸去她的魂魄。
下一瞬,他就吻了上来。
沈清禾却愣住了。
只因,陆霁寒吻的不是唇,是她脸颊的眼泪。
陆霁寒…在吻去她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