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只盯着十七分钟，我给你们看全部

　　祁同伟关掉报告。

　　“他说得也不全错。窗口的问题，本来就比文件多。”

　　周书语一怔。

　　“准备发布会。”

　　祁同伟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林城、吕州两地同步公开全部问题。”

　　“全部？”

　　“全部。”

　　“包括拥堵和系统故障？”

　　“包括。”

　　周书语迟疑片刻：“现在外面正等着抓错。我们主动公开，会不会等于替他们补证据？”

　　祁同伟拿起那两份整改报告。

　　“错就是错。藏起来，不会变成对。”

　　“他们敢拿两个问题否定整个改革，我就把所有问题都摆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些问题到底能不能压倒实绩。”

　　上午九点，省改革协调领导小组召开临时发布会。

　　没有背景板，没有表扬稿。

　　第一块屏幕上，列着试点以来发现的四十七项问题。

　　林城二十一项。

　　吕州二十六项。

　　系统接口延迟、异地检测资源不足、景区导流标志错误、小微企业容缺目录不够清晰，全在上面。

　　还有三项，是基层尚未解决的问题。

　　会场出现一阵低声议论。

　　谁也没想到，祁同伟不是来辟谣的，而是先认账。

　　一名记者举手。

　　“祁省长，您是否承认，两市样板改革存在严重缺陷？”

　　“存在缺陷。”

　　祁同伟答得很快。

　　现场瞬间安静。

　　记者追问：“那是不是说明，改革方案考虑不周，推广条件并不成熟？”

　　“存在问题，不等于方向错误。”

　　祁同伟点开第二块屏幕。

　　“吕州景区拥堵四十七分钟，责任在导流预案不细。当天增加三处临时入口，重新划定客货通道，相关责任人接受处理。”

　　“林城系统延迟十七分钟，原因是省市数据接口并发不足。故障两小时内修复，次日完成扩容。现在平均响应时间，是一点八秒。”

　　“消防检测排队七天，说明配套资源不足。吕州已经新增三家异地互认机构，时限压缩至四十八小时。”

　　他停了一下。

　　“这些问题，我们认。”

　　“该改的，当天改。该担的责任，我们担。”

　　“但如果有人认为，堵车四十七分钟，就能证明吕州所有民生项目失败；系统迟了十七分钟，就能证明林城所有企业停摆，那不是监督。”

　　“那是拿一片树叶，硬说整座山都没了。”

　　会场里有人抬起头。

　　第三块屏幕亮起。

　　上面没有口号，只有数字。

　　试点二十六天，林城七个停工超过一年的工业项目重新开工，清退两家借壳承包企业，追回拖欠工程款一千七百余万元。

　　工业技改审批平均时间，由二十二天降到十三天。

　　农民工工资按月到账率，从百分之八十一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七点六。

　　吕州五个景区补齐消防设施，两个卫生院进场施工，四条污水管线完成改造。

　　小微企业平均少交六份材料，涉企审批时限下降百分之三十一。

　　景区周边商户营业额，连续三周增长。

　　祁同伟又调出投诉数据。

　　“这是两市全部投诉，不删、不筛。”

　　“试点首周，四百一十七件。第二周，三百零二件。第三周，一百九十六件。”

　　“其中反映政策解释不清的投诉，下降百分之六十二。”

　　“反映吃拿卡要、暗示请托的投诉，下降百分之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