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泣血
我扶着冰凉的门框,指尖都在发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沉重得挪不动脚。
王磊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胸口的闷堵几乎要将我溺毙。
安隅院的回廊铺着青石板,廊下挂着的海棠花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我身上,却驱不散半分寒意。
我跌跌撞撞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房间里的陈设依旧精致,雕花木窗半开着,风卷着几片海棠花瓣飘进来,落在我的发顶和红肿的眼尾。
我抬手摸了摸脸,指尖全是滚烫的湿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
我蜷缩在床脚,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溢出喉咙。
柴房里的狂妄、白日梦般的幻想,此刻全变成了扎心的利刃,一下下剐着我的心。是我,是我怂恿了她,是我把她推向了绝路。
不知坐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院门口。
紧接着是轻快的脚步声,带着特有的沉稳,一步步靠近我的房间。
我慌忙抹了把眼泪,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可腿麻得不听使唤,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带着一身风尘与特有的雪松混着中药的清冽气息。
是霜见和也。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所有的冷硬瞬间消融,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担忧。
“阿尹?”
他快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双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指尖触到我冰凉的皮肤,眉头瞬间蹙得紧紧的。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我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怎么摔在地上?地上凉,仔细冻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伸手拂去我发间的花瓣,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红肿的眼尾,“哭了?谁惹我们阿尹受委屈了?”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死死咬着唇,只能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没……没什么,就是听见你回来,想起来迎你,结果腿麻摔倒了……”
我故意把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极了受了惊又不敢说的小模样。
霜见和也显然心疼得不行,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伸手把我一抱,打横抱起我,动作轻得像捧空气。
“我的傻阿尹,怎么不叫人扶你?”
他把我放到床上,取来厚被盖好,又蹲在床边揉我的腿,掌心顺着我的小腿往上,揉得细致又温柔。
他低头看我,眼底盛满溺宠,“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银耳羹,温着呢,我去端来?”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哭腔:
“不想吃……不想动……就是心里堵得慌……”
我故意顿了顿,再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湿漉漉的:
“刚才听下人说……红浪漫歌舞厅的头牌歌女死了,死得好惨……我前几天还去后台看她,她笑起来可好看了,怎么突然就……我有点害怕……”
我刻意把语气说得颤巍巍的,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委屈,像只被吓坏的小猫。
霜见和也的脸色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我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不怕不怕,我们阿尹胆子小,别听这些吓人的事。有我在,谁也不敢伤你一根头发。”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旋,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那个歌女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我不让下人说这些,好不好?”
我把脸埋得更深,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声音黏糊糊的:
“嗯…………可是我就是觉得吓人……和也,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哪里都不想去……”
霜见和也收紧手臂,几乎把我裹进他怀里,低声哄着:
“那就待在安隅院,我哪儿都不让你去。我守着你,你就安心。”
他温热的呼吸拂在我发顶,我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一点点冷了眼底的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