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已成
特务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手忙脚乱地收拾满地的胭脂碎瓷,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这场闹剧牢牢吸引,目光死死锁在脚下,不敢抬头。
我靠在霜见和也怀里,假装仍在后怕,心脏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的余光,死死锁在十三号四合院旁那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门——那里,是任小鱼和苏宁州唯一的生路。
而此刻,苏医生的院子里内,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任小鱼几乎是贴着门缝滑进屋内,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她没时间犹豫,一把抓住苏宁州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先生,没时间多说!我是来救你的,外面是我们的人在接应,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苏宁州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连日被追捕的疲惫与警惕,眼神锐利:“你们是……?外面全是白光翔的特务,布控得水泄不通,怎么可能……”
“来不及解释!”任小鱼打断他,指尖用力,语气斩钉截铁,“外面的特务已经被全部引开,只有三分钟窗口!从院墙翻进杂货铺后门走,黄包车就在后巷等,送你去火车站,上了车就活,留下来必死!”
苏宁州看着她眼底毫不作假的坚定与急迫,瞬间明白了局势。他不再多问,重重点头:“好!我跟你走!一切听你安排!”
“跟着我,贴墙走,不抬头、不说话、不出声,一步都不能错!”任小鱼语速飞快,再一次侧耳听着巷口的动静,确认特务们依旧低头不敢乱动,才轻轻打了个手势,“走!”
而巷口的我,每一秒都活在刀尖上。
霜见和也还在温柔地哄着我,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
“再等一会儿,等他们收拾好,我们就上车回安隅院。回去我给你煮莲子甜汤,好不好?”
“好……”我轻声应着,指尖几乎要把他的衣襟攥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时刻——
杂货铺后门,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
我的心脏瞬间骤停,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任小鱼先探出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目光如电,飞快扫了一眼巷口的情况。
当她看到我被霜见和也紧紧护在怀中,所有特务全都低头跪伏、魂不附体、没有一人留意后院方向时,她紧绷的眼底极快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被极度的紧张取代。
她没有回头,只向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苏宁州跟上。
下一秒,她扶着苏宁州医生,悄无声息地从门内闪了出来。
苏宁州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灰布衣裳,头戴一顶宽檐旧布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他刻意弓着身子,佝偻着背,装作久病体虚、弱不禁风的百姓,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只要有一个特务抬头,
只要霜见和也偏一下头,
只要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两个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会被当场乱枪打死。
我浑身汗毛倒竖,指尖死死攥着霜见和也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不敢呼吸,不敢眨眼,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杂货铺门口那两道轻如鬼魅的身影。
任小鱼扶着苏宁州,紧紧贴着冰冷的墙根,借特务们的背影作掩护,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挪向后巷。
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可紧绷的耳尖、微微颤抖的指尖、紧紧抿起的嘴唇,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极致紧张。
她每走一步,都要停顿半秒,确认无人注意,才敢迈出下一步。
后巷口,王磊拉着黄包车,缩着脖子,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膝盖上。
他本就胆小怯懦,此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可他却死死攥着车把,一动不敢动,一步都没有退缩。
他不敢看,不敢听,只能凭着对我的信任,静静等待着生死一刻的到来。
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