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又能如何?
第二日天光大亮,暖日透过窗棂洒得满室温柔。
霜见和也一早就守在我身边,亲自替我理好了鬓边发饰,指尖每一下动作都轻得小心翼翼,眼底的牵挂几乎要溢出来。
昨夜的不安还悬在心头,我攥着裙摆,反复酝酿了许久,才终于借着他替我系领间系带蝴蝶结的间隙,轻声开了口。
“和也……”我垂着眼,声音放得温顺又轻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思敏她一直闷在院里,脸色总是不好,我想着今日天气晴好,带她出去附近走一走,散散心,好不好?”
他系系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眸望我,清俊的眉峰轻轻蹙起,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他的爱向来滚烫又细致,连风吹草动都怕伤了我,此刻一听要出门,周身立刻漫开小心翼翼的顾虑。
“外面人多杂乱,兵卒巡逻也频繁,若是冲撞了你,我会心疼得厉害。”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肌肤,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执拗的牵挂,“不如让下人把新鲜玩意儿带进院里来,你陪着她在院中玩耍,一样能散心,安全得多。”
我心尖一涩,他的温柔是港湾,此刻却成了我最难跨过的阻碍。
我仰起脸,望着他满是疼惜的眼,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轻软央求:
“只是在附近街巷走一走,不远去,也不久留,有下人跟着,不会有事的。她一路受了太多惊吓,出去见见天光,或许能好受一些。”
他久久望着我,眸中的顾虑与不舍缠缠绕绕,终究抵不过我的一句轻语。
他最舍不得的,从始至终都是我受半分委屈,更舍不得驳回我半点请求。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将我拥入怀中,力道轻而珍重,声音里满是放不下的叮嘱:
“只许在附近街巷,不许去人多拥挤的地方,不要让下人离太远,太阳一斜便要回来,不许贪玩。若是有半分不适,立刻让人回来告诉我,我马上赶去接你。”
一连串的叮嘱细碎又温柔,每一句都裹着沉甸甸的在意。
我一一温顺应下。
待终于做好准备,与一身素衣、神色紧张的刘思敏并肩踏出安隅院大门时,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浸出一层薄汗。
刘思敏紧紧跟在我身侧,手心冰凉,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眼底满是对外界的惶恐。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别慌,装作寻常散心的样子,好奇些,多看多逛,别让人看出异样。”
她用力点头,脸色依旧发白,却努力配合着我。
我们像一对真正许久未出门的闺阁女子,对街边的糖画、布摊、小玩意儿都装出十足的好奇,走走停停,指指点点,让不远不近跟着的下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心底却绷着一根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角每一处显眼的楼阁,朝着城中有名的歌舞厅一一走去。
第一家霓虹闪烁,人声鼎沸,我们借着看廊下装饰的由头踏进门,快速扫过内部格局,与图纸细细比对——结构不对,隔间位置不符。
第二家装修华丽,楼梯绕转,我们站在门口观望片刻,便轻轻摇头,不是这里。
第三家、第四家……
我们沿着街巷,将附近有名有号的歌舞厅挨个儿转了个遍,脚步不敢停,神经始终紧绷。
刘思敏的呼吸越来越轻,每走出一家,眼底的茫然便多一分,我也同样心沉一分,图纸上的线条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却始终找不到能完全重合的那一处。
阳光渐渐移至中天,街边人潮渐多,喧闹声入耳,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明明已经走遍了所有地方,却依旧没有答案。
刘思敏凑近我,声音发颤,带着藏不住的慌张:“阿尹……都不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