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于上海
霜见和也。
这才只是开始。
你欠这片土地的,欠我同胞的,我会让你用一生的爱与疯魔,一点一点,偿还到底。
他跪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浑身被夜雨浇透,深色长风衣裹着他颤抖单薄的身躯,像一只被拔去所有利爪、掏走全部骄傲的困兽。
九十天的寻找,九十天的煎熬,九十天里他为我毁了婚约,为我杀了唯一能掣肘他的人,为我把自己逼到一无所有,可此刻,他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微弱得可怜。
雨珠顺着他苍白憔悴的下颌滑落,混着眼尾憋不住的滚烫湿意,砸在青石板上,碎得无声无息。
他不敢再拍门,不敢再出声惊扰,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猩红的眼底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爱意、绝望、与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他这一生,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心冷如铁,从未对谁低头,从未为谁屈膝。
可此刻,他愿意跪到天荒地老,跪到血肉模糊,只要我肯开门,肯看他一眼,肯给他一句原谅的可能。
“阿尹……”
他终于哑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被风吹散的烟,破碎、沙哑、疼得发抖,
“我错了……我骗了你,是我该死。”
“我从没想过让你受委屈,从没想过让你做妾,从没想过要瞒你一辈子。”
“我只有你了。”
“家族、婚约、身份……我都可以不要,全都可以为你丢掉。”
“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肯原谅我这一次,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罚我、骂我、折磨我,我都受着,绝不反抗。”
“只求你……别不要我,别永远不回去,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阿尹,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剜自己的心,
那是深入骨髓的爱意,是走投无路的疯魔,是把命都捧到我面前,任我取舍的虔诚。
门内的我,静静靠着冰冷门板,听着他一点点碎掉的声音,指尖缓缓蜷缩,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寒潭般的冷静与算计。
我当然不会让他丢掉特高课课长的身份。
非但不能丢,我还要他牢牢坐稳这个位置,手握更高的权柄,接触更核心的机密。
那不是他的枷锁,是我刺向他们军部最锋利的刀,是我获取情报最直接的途径,是我拉着他一步步叛国、走向毁灭的唯一依仗。
他以为我在意的是欺骗,是婚约,是名分。
他以为我心软,我委屈,我会心疼他的狼狈与卑微。
可笑。
我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他手中的权力,只有他能接触到的机密,只有他那颗被我牢牢攥住的、为爱疯魔的心。
我要他为我痴迷,为我疯狂,为我不顾一切。
要他为我隐瞒情报,为我放走同胞,为我违抗军令,为我众叛亲离。
要他亲手,将他的国家、他的信仰、他的一切,尽数摧毁。
而我,会装作心软,装作动摇,装作被他打动。
一步步走回他身边,做他心尖上唯一的光。
再亲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欲擒故纵的火候已到。
他的爱,已经够痛,够真,够我利用一生。
霜见和也,你的身份,你的权柄,你的命,从今天起,全都是我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