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
尖锐的簪尖刺破肌肤,鲜血瞬间染红病号服,触目惊心。
川上惠子彻底僵住,脸上的疯狂瞬间化为惊恐,整个人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几乎是同一秒,病房门被重重踹开。
为首的是一身军装、气场沉冷的川岛一郎,而霜见和也紧随其后,疯了一般冲在最前面。
当他看见我心口涌出的鲜血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瞳孔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嘶哑到破碎的嘶吼:
“阿尹——————!!!”
那声音里的绝望、恐慌、崩溃,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连看都没看川上惠子一眼,颤抖着手轻轻托住我的后背,生怕碰疼我,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脸上,滚烫而失控:
“别睡……求你别睡……我不准你有事……你要是出事,我也活不成了……”
他的手抖得连我身上的被子都扶不住,声音哽咽破碎,像是个濒临崩溃的温柔恋人。
而一旁的川岛一郎,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胸口时,眸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沉的痛色。
下一秒,霜见和也猛地抬头,看向川上惠子的眼神,是毁天灭地的杀意在燃烧。
他猛地拔出身侧配枪,枪口直接对准川上惠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声音是淬血的狠戾与失控:
“我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砰”的一声
川上惠子堪堪躲过,耳朵被擦出了血,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拼命摇头哭喊:“和也!不是我!是她自己!你相信我!”
霜见和也根本不听,此刻他眼里只有我流血的心口,只要我有一点事,他能立刻屠了整个房间。
川岛一郎紧忙上前,沉声道:
“霜见,冷静。她是川上嫡系,当众处决,对你的家世、对军部、对双方都不利。”
他语气克制,目光却在我身上轻轻一落:
“不能杀,秘密软禁,对外称因病静养——这是唯一,能稳住局面的办法。”
霜见和也浑身剧烈颤抖,枪口依旧死死指着川上惠子,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
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泣血的疯狂:
“软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见光,不准她出声,让她活着,比死更难受。
再让我看见她,我不管什么家族、什么军部,我一定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他说完,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立刻转身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轻得像碰易碎的琉璃一样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呢喃:
“没事了……我在……医生马上来……你别离开我……阿尹,我只有你了……”
安隅院的初春软风缠缠绵绵漫了满院,刚抽芽的柳丝轻拂廊檐,暖融融的春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软乎乎落在我肩头。
胸口的伤口早已结痂,只余下一道浅浅淡淡的淡粉印子,横在锁骨之下,不细看几乎寻不见。
霜见和也将这里打理得极尽温柔,绫罗绸缎叠得整整齐齐,珍馐鲜果日日换新,一应精致物事摆满案头,仿佛要把这世间所有的安稳与温柔,尽数捧到我一人面前。
他临去处理公务前,仍反复攥紧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的掌心,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不舍与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低头在我眉心轻轻落下一吻,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乖乖等我回来,哪里都别去,我很快就回。”
我温顺点头,眉眼垂得低低,温顺得像一只被圈养却毫无怨言的小猫,安安静静目送他挺拔冷冽的身影消失在朱红院门之外。
只是他离去不过半刻,紧闭的院门便被人粗暴地撞开。
一道狼狈不堪却依旧裹着戾气的身影,跌撞着闯了进来。
是川上惠子。
她被霜见和也磋磨得褪去了所有骄矜骄傲,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衣衫素朴陈旧,往日里明艳张扬的狠戾被磨得只剩刻薄与怨毒,听说川上家动用层层关系,强行从软禁之地保了出来。
她僵在庭院中央,死死盯着廊下安安静静站着的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恨意与不甘,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红了眼的兽,恨不得将我生生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