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牵你的手嘛?
霜见和也没有丝毫怀疑,点头时还替我拢了拢肩上的外罩,拇指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纵容:
“也好,刚好让掌柜的歇歇脚,我陪你进去。”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纯粹的关切,“要是累了,我们就早点回去。”
老徐眼中的警惕更甚,却也只能顺势附和,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二位快请进,后院有热茶,正好暖暖身子。”他大概也想弄清楚,我这个跟在特高课课长身边的女人,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向他递来异样的眼神。
穿过药铺前堂时,霜见和也始终牵着我的手,遇到低矮的药柜,会悄悄用另一只手挡在我头顶,避免我撞到。
货架上的药草香气浓郁,掩去了我微不可察的心跳声,我数次想开口,却都因霜见和也近在咫尺而作罢
——他就站在我身侧,哪怕目光看似闲散,可只要我说出半句不该说的话,以他的敏锐,定然会瞬间察觉。
而老徐跟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始终落在霜见和也的背影上,满是提防。
后院小巷幽静,腊梅暗香浮动,霜见和也没有停在巷口,而是牵着我的手一同走了进去,找了个离石桌不远的石墩坐下,依旧与我半步不离,抬手替我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腊梅花瓣,轻声道:
“我在旁边陪着你,放心。”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老徐身上,带着几分淡淡的打量,却更多的是黏在我身上,生怕我受半点委屈,全然不知这方小小的庭院里,正酝酿着一场关乎生死的隐秘交接。
老徐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将茶杯放在石桌上,没有立刻递过来,只是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跟着特高课课长,跑到我这药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莫不是设下的圈套?
我心头一横,知道不能再等,霜见和也的存在让老徐本就满心戒备,再拖下去,只会让他更加怀疑。
我借着低头端茶杯的动作,抬眼看向老徐,嘴唇微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顿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轻,生怕被身旁的霜见和也听见:
“掌柜的,我有川岛书房的地形图,精准标了机关和暗格,我是来送图的。”
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霜见和也微微侧头,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连忙抬手将茶杯凑到唇边,装作被茶烫到的样子,轻轻蹙眉,借着捂嘴的动作,继续用气音对老徐说:
“我知道你不信我,只因我身边人特殊,可我无半分恶意,信,你就收下,不信,我转身就走,绝不叨扰。”
我的心怦怦直跳,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杯沿的温度烫着掌心,却远不及心底的焦灼。
霜见和也立刻注意到我的异样,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的温热传来,语气满是担忧:
“阿尹,怎么了?茶烫到了?”他说着,便要拿起我的手查看,还对着老徐略带不满,“掌柜的,茶怎么这么烫?”
他的关心与护短,此刻却成了最棘手的阻碍。老徐被他打断,眼中的猜忌又多了几分,往后退了半步,抱臂看着我,似是在判断我话中的真假,也似是在提防着身旁的霜见和也
——一个特高课课长身边的女人,说要送川岛的书房地形图,这事实在太过离奇,由不得他不信。
我连忙抽回手,摇了摇头,对着霜见和也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不小心烫了一下,不碍事。”
我再次抬眼看向老徐,眼神无比坦诚,轻轻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他: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把地形图交给真正需要的人,为了那些被川岛迫害的人。
霜见和也见我没事,才放下心,却依旧将我的手攥在掌心,轻轻摩挲着,似是在安抚我的情绪。
他丝毫没有察觉,我刚刚与老徐的无声交锋,更不知道,我此刻正在他的眼皮底下,试图向一个被特高课忌惮的地下联络人,交付能置川岛于死地的地形图。
老徐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目光在我和霜见和也之间反复徘徊。
他瞧着我眼中的急切与真诚,不似作假,可身旁霜见和也的身份,又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不敢轻易相信。
他微微抿唇,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缺了半截指甲的食指,那是他藏在心底的戒备,也是他权衡的模样。
我知道他的顾虑,也知道霜见和也的存在,让他难以相信我,索性再次用气音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地形图在我身上,你若信我,寻个机会,我给你,你若不信,就当我从没来过。”
说完,我便放下茶杯,作势要起身,用行动告诉他,我没有半点恶意,也不是来设局的,信与不信,全在他一念之间。
老徐见我要走,眼神微动,上前一步,似是想说什么,却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霜见和也,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特高课课长面前,他不敢有半分异动,生怕一个不慎,不仅自己身陷险境,还会牵连更多人。
霜见和也见我要起身,也立刻站起来,牵着我的手,语气温柔:“阿尹,怎么不多坐会儿?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家。”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徐,他眼中的警惕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犹豫,对着我轻轻点了点头,似是松了口,也似是默许了我后续的示意。
我心头一松,知道他大概是愿意相信我了,只是碍于霜见和也在旁,不便多言。
霜见和也全然不知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只是牵着我的手,替我拢了拢斗篷,语气满是宠溺:
“既然坐够了,那我们就回去,我给你煮姜茶,暖暖身子,放你喜欢的红糖。”
他牵着我往外走,我路过老徐身边时,刻意放慢脚步,指尖微抬,快速指了指自己的斗篷内侧,又指了指后院的西墙,用口型对他说:“今晚子时,西墙下。”
老徐的目光快速落在我指的地方,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霜见和也的背影,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那一瞬间的默契,藏在腊梅的暗香里,藏在霜见和也温柔的絮语里,成了这场暗战里,最隐秘的光。
走出回春堂,雪风轻轻吹过,霜见和也依旧将我护在街巷内侧,手牵得紧紧的,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去要煮什么样的姜茶,放多少红糖,煮多久才够暖。我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掌心的温热依旧,可我的心却五味杂陈。
他用尽全力护我周全,却不知,我正借着他的庇护,做着与他立场相悖的事;他满眼温柔,将我护在羽翼之下,却不知,我羽翼之下,藏着一场关乎生死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