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
白诺那边,白肆需要回去照看孩子,临走前递过来手机,面无表情的说。
“温晴发来消息,陆烬的终审判决已经下达,死刑,不允许上诉。陆烬麾下残余势力清剿也接近尾声。”
两天时间缓缓流过。
傅星凯不再是之前深度昏迷的状态,会间歇性短暂苏醒。大多数时候依旧虚弱无力,只能睁一会眼,很快又倦极睡去,依旧留在重症监护室内观察,伤口感染的风险还没有完全解除。
医生评估,各项指标持续向好,已经达到转出ICU的条件,可以移入普通高级病房继续治疗。
转床的这天上午,医护推着病床走出重症监护室。身上的各类监测仪器精简大半,肩膀、大腿厚重纱布层层缠绕,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眼底有了几分活气。
沈心妩第一时间迎上去,脚步放得很轻。
傅星凯听见脚步声,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声音沙哑破碎,气息微弱:“心妩……”
这是他昏迷之后,第一次清晰叫出她的名字。
沈心妩鼻尖一酸,蹲在病床边,克制住翻涌的情绪,轻声应他:“我在这里。”
……
缅境城郊的刑场,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不见半分阳光。
陆烬的终审判决早已下达,数罪并罚,死刑,不得上诉。
昔日呼风唤雨,割据一方,手握重兵,搅动整片缅境局势的霸主,到最后行刑这一日,刑场之外冷冷清清。
没有亲信下属,没有旧部赶来送别,没有故交前来见最后一面,唯一的爱人白肆也没有来。
曾经簇拥在他身边的人,有的战死在断魂崖,有的被捕之后为求自保争相检举揭发他的罪行,有的早已四散逃亡,唯恐沾染上半分干系。温晴手下的武装、缅境军警层层把守,警戒线拉得很高,围观的只有执行任务的士兵与记录卷宗的官员。
偌大刑场,无一人为他送行。
镣铐锁着他的手腕脚踝,沉重冰冷。陆烬穿着一身简单囚服,头发凌乱,往日里那双精明偏执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为权势布下重重杀局,拿人命做筹码,拿亲情做交易,绑架、胁迫、算计,掀起漫天战火。他妄想牢牢握住一切,到头来,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他也曾站在主峰高台之上,俯瞰整片山林,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可棋局倾覆,所有底牌尽数撕碎,到落幕之时,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一路走到行刑位置,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那片他曾经叱咤过的土地,如今再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脑海里一闪而过许多碎片:年少和白肆的过往,权势到手之后的膨胀,一桩桩不择手段的交易,断魂崖那场赌上性命的决战。爱、执念、野心、疯狂,全部归于虚无。
执法官宣读最后的执行令,声音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
陆烬微微闭了闭眼,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一声闷响划破沉寂。
短暂搅动缅境风云的一代霸主,就此落下帷幕。
消息传回医院病房的时候,正是午后。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傅星凯半靠在床头休养,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复原,他拿着手机看完消息,沉默了片刻。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剩尘埃落定之后的沉沉平静。
“结束了。”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