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
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一个人去。
他要的是两个人。温晴提醒他,你一个人出现,等于直接撕破脸,他随时可以撕票——别忘了,沈阿姨,艾米,还有你的队员都还在他手里。
房间里陷入沉默。
山风呜咽着掠过屋檐,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傅星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让沈心妩跟着他去闯那座刀山火海,是另一回事。
那也不能让她去送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戾气,陆烬是什么人?他既然点名要心妩,就绝不会让她完好无损地回来。
沈心妩终于抬起头。
烛火映在她眼底,亮得惊人。她看着他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他在怕。天不怕地不怕的傅星凯,在怕。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我有个办法。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沈心妩站起身,走到桌前,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生死:他要我去,我就去。但不是赤手空拳地去。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温晴:你们身上带的炸药,最多能绑多少?
温晴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瞳孔微缩。
心妩——傅星凯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给我身上绑满炸弹。沈心妩说得异常清晰,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的量。陆烬既然要我活着进去,就一定不会让我死在他面前。他不敢赌——只要我身上有炸弹,他就不敢轻易妄动。
不行!
傅星凯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翻涌着恐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炸弹绑在身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陆烬的人只要有一个走火,只要引线出一点问题——
所以才要绑在我身上。沈心妩打断他,仰头看着他,眼眶微红,但语气异常坚定,傅星凯,你是能打的人。你的手不能被束缚,你的动作不能受影响。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你要带着我冲出去,你要救人——你不能有任何累赘。
那也不能是你!傅星凯的声音在发抖,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呼吸灼热而急促,要绑绑我身上!我去当那个人肉盾牌,你在后面——
绑在你身上有什么用?沈心妩的声音也拔高了,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他防的是你!你身上绑炸弹,他只会觉得你威胁不到他,反而会先对你下手!只有绑在我身上,只有我这个他点名要的人身上有同归于尽的筹码,他才会忌惮,才会投鼠忌器!
两个人僵持着,呼吸交缠,谁也不肯退让。
傅星凯的手在抖。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明明怕得要死却硬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他怎么可能让她去冒这种险。
可他又怎么能否定她说的每一个字。
够了。
温晴的声音插了进来,冷静得近乎冷酷。她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在傅星凯和沈心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终落在沈心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