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
而山巅最深处的密闭空间里,温情依旧未散。
陆烬早已松开了拥抱,却依旧坐在白肆身侧,姿态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迁就。他低声陪着白肆消化那桩窒息的陈年旧罪,耐心安抚着他濒临破碎的心神,小心翼翼护着这独属于两人的隐秘安稳。
白肆依旧沉默失神,眼底覆着化不开的悲凉,全程未发一言,任由陆烬轻声宽慰。
两人都以为局势仍牢牢掌控在手中。
以为温晴只是一个无能撼动大局的局外人。
以为傅星凯依旧被人质与防线死死牵制、无破局之力。
他们无人知晓。
他们最坚固的堡垒已然从内部崩塌。
那个被他们联手辜负、联手戏耍的女人,已经带着滔天恨意,递给了对手一把倾覆一切的屠刀。
……
凌晨破晓前,是山林一夜最昏暗的时刻。
消毒水的冷味弥漫在空气里,陆烬安排贴身看护的监视兵,不远不近,视线死死锁住出入口;艾米一袭黑色作战服,安静立在角落,看似例行看守,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忙碌收尾的沈家母女身上。
没人察觉,方才俯假意协助包扎的一名随行医护,是傅星凯安插在据点深处的内线。
他趁着俯身遮挡视线的空档,指尖极快地擦过沈心妩摊开的掌心。
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白色纸条,无声落入她掌心。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如同寻常医患接触,没有半分破绽。外围的监视士兵半点未曾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传讯动作。
沈心妩指尖微顿,心底清明,面上却无一丝波澜。
她依旧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稳稳捏着止血棉球,细致清理伤者伤口周边的残留药渍,神情沉静专注,仿佛全身心都放在病患身上。
没有丝毫异动。
趁着抬手收纳器械、指尖弯曲的瞬间,她极为自然地将掌心的小纸条揉成细碎的纸团,反手一拢,精准藏进一只空置的密封药瓶内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坦荡从容。
随后她盖上药瓶盖子,随手将瓶子插进白大褂外侧的口袋夹层,松松落落,看着就像随意收纳的医用耗材,毫无可疑之处。
处理完所有收尾工作,沈心妩轻声对身侧的沈母道:“妈,我去一趟洗手间。”
沈清沅眼底微动,微微颔首,语调温和如常:“小心些,速去速回。”
守在棚口的艾米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沉静,并未阻拦。
不远处僻静的林间洗手间是整片囚笼里唯一的盲区。
推门落锁的瞬间,隔绝了所有窥探。
沈心妩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懈,她迅速掏出衣袋里的药瓶,拧开瓶盖,倒出那张褶皱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