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史
权衡利弊之下,陆宏远只能暂时隐忍,暂且作罢。
“他留了她的人,却没留她的孩子。”
陆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骨寒凉:
“孩子早产降生,是个女婴。”
“因为早产的原因,需要住进保温箱,沈清沅产后大出血,母女两没有相见过,在刚出生没几天,陆宏远早已提前串通好医生,对外谎称女婴夭折、无力回天,背地里直接捂死了刚出生的婴儿,连夜抱出陆家,抛尸荒野。”
密室死寂,孤灯摇曳。
白肆坐在原地,四肢百骸都被巨大的窒息感裹挟,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叠叠的寒。
他终于懂了。
懂了所有的相似和宿命。
沈清沅是生母,白肆父亲是生父。
所以沈清沅的眉眼,沈心妩的轮廓,会和白诺完美重合。
因为那是骨血同源、血脉相融的至亲。
他收养的孤妹,痛了半生失去亲生妹妹找来的替代品,是他亲父遗落在世间、却被陆家残忍扼杀的亲生妹妹。
而这么多年。
陆家瞒着一切。
白肆喉间发紧,一股腥甜堵在胸口。
陆烬看着他沉寂崩溃的模样,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这就是所有秘密。”
白肆缓缓站直身体,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声音很低。
“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是笃定。
一句落下,屋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陆烬心口猛地一沉,他最怕的、最不敢面对的质问,终究还是来了。
白肆一步步朝他走近,看他的眼神第一次翻涌着实打实的怒意与心寒。
他语速很轻,却每一字都重重砸在陆烬心上。
“你什么都知道。”
“可你从来不说。”
知情不报的那个人,是他交付私情,甘愿一次次退让纵容的陆烬。
原来不是无根无凭的巧合。
原来不是萍水相逢的相似。
“所以你囚禁糯糯,并不只是对我的控制欲,还是最后牵制傅星凯的筹码。”
白肆喉头剧烈滚动,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颤抖,整个人濒临失控的边缘。
陆烬看着他第一次露出这般脆弱破碎的姿态,心口骤然一紧。
屋内无一人值守,无一丝外人打扰。早在坦白秘辛之前,陆烬便遣散了所有明暗卫,只为将这桩陆家最肮脏的旧罪,单独告知白肆。
看着白肆满身覆不住的绝望恨意,陆烬心底的焦灼与慌乱骤然翻涌。他无从开口致歉,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唯一能做的,是困住他即将溃散的心神,安抚他极致崩溃的情绪。
陆烬上前一步,骤然俯身,扣住白肆的后颈,力道强势又霸道,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上了他微凉干涩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