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怕
“江山是你的,战局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山间废弃的货运驿站四面漏风,冷风卷着枯叶灌进破败的门窗,吹得桌案上的简易地形图纸哗哗作响,动荡的局势一如此刻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压在在场人的心头。
傅星凯立在最前,眸色沉沉落在铺开的地形图上。方才他已经和常简完成所有情报对接,将陆烬近期的所有布局、据点分布、兵力调配尽数摸清,可新增的变数,打乱了他们所有预设的破局方案。
常简站在身侧,脸色凝重得近乎铁青。刚刚传回的侦查情报像一块巨石,砸得本就艰难的局势完全失控。
“确认无误,温晴带着她名下的私人武装全员入驻陆烬主据点了。”常简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这批武装是跨境顶尖配置,轻重武器齐全,还有专属战术小队和侦察无人机,战力完全碾压我们目前的残余兵力。”
一旁的高大海攥紧了粗糙的手掌,眼底满是无力。他手下的残党本就是几经溃败、勉强集结的力量,人员参差不齐,装备更是远远落后于正规私人武装,原本依托山地地形和隐秘据点,还能和陆烬的势力勉强周旋,可温晴的强势入局,直接抹平了他们唯一的地形优势。
“傅队,这下难办了。”高大海粗喘一口气,语气满是颓势,“我们弟兄本来就伤亡惨重,士气低迷,如今对上陆烬的精锐,再加温晴这一支顶尖武装,正面硬碰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局势的恶劣,远不止战力悬殊这么简单。
留下的人质更是成了陆烬最无解的底牌,既可以牵制他们所有的进攻动作,又能肆无忌惮地依托据点布防,哪怕傅星凯他们找到破绽,也根本不敢贸然出手,一旦开战,最先遭殃的就是人质。
层层死局,进退维谷。
高大海彻底没了头绪,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傅星凯:“傅队,现在战力、底牌、先机,我们一样都不占,到底该怎么破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星凯身上。
男人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思虑,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周身气场沉静得可怕。他没有寻常人那般的焦躁,越是绝境,他的心智越是清醒通透。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当下的劣势。
陆烬本身谋略狠绝、兵力充足,又占据地利和人质底牌,如今再加上温晴这张最强外援王牌,敌我胜率已经倾斜,继续按照原有方案对抗,只会步步溃败,甚至全军覆没。
硬碰硬,是最愚蠢的死路。
良久,傅星凯抬眼,浮出一抹精准又凌厉的算计,嗓音低沉冷冽,破开满室死寂。
“正面破局行不通,我们就换思路。”
常简和高大海同时抬眸,静待他的下文。
“陆烬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他的兵力,也不是山地据点,是温晴。”傅星凯目光锐利如炬,一语点破核心关键,“人质是牵制我们的手段,温晴才是稳住他所有布局的根基。只要拔掉这根最强支柱,陆烬所有的优势,都会瞬间崩塌。”
高大海一愣,随即苦笑:“可温晴的武装战力极强,又是主动投靠陆烬,我们根本制衡不了她,怎么拔掉?”
傅星凯淡淡吐出八个字:“不必制衡,只需收服。”
常简心头一震,明白了他的用意。
温晴身为顶尖军火商之女,手握专属私人武装,绝非甘愿屈居人下的附庸。
她与陆烬联手,只是当下的临时结盟。
陆烬需要温晴的武装战力和军备资源压制对手;温晴需要依托陆烬的势力,在这场博弈中谋取属于自己的更大利益,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这种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同盟,最坚固,也最脆弱。
“温晴和白肆有婚约羁绊,她本身立场中立,从不算陆烬的死忠。”傅星凯缓缓梳理着其中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思路清晰缜密,“她入驻陆烬阵营,并非非要与我们为敌。如今局势看似是她助陆烬碾压我们,实则她深陷战局漩涡,未必是她所愿。”
他抬手点了点图纸上温晴武装的驻防位置,继续冷静分析:“以温晴的野心和精明,绝不会甘心一直被困在这场战局里,替陆烬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