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顺从
沈心妩与沈清沅对视一眼,只是极轻极淡的余光交汇,没有细微神色示意,外人根本无从捕捉。
可天生的母女默契,早已无需言语。
她们都听懂了陆烬藏在狠话里的逼迫——救人,是她们唯一的活路,也是陆烬稳住权位的依仗。
既然命脉被握,硬碰硬只会死无全尸,甚至拖累傅星凯。
那她们便忍。
陆家临时医疗帐篷设在主峰后侧的通风石屋内,空间宽阔,却拥挤不堪。地面整齐铺着简易军毯,密密麻麻躺满内战的重伤者。
贯穿枪伤、炸裂爆破伤、重度刀伤、烧伤溃烂……满目狰狞可怖。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发炎腐肉的异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无数道隐忍的痛哼、低喘、细碎呻吟此起彼伏,填满了整座石屋。
这些人,全是陆烬的嫡系死士、战场主力,也是他坐稳缅境王座的资本。
沈清沅率先迈步走入石屋,神色不见半分慌乱畏惧,语气平稳无波:“把所有可用药品、绷带、止血凝胶、消炎针剂全部陈列出来,按伤情轻重分类。”
她气场沉稳老练,举手投足皆是专业医者的冷静姿态。
沈心妩紧随其后,垂着眉眼,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褪去了平日的温软,只剩主治医生的干练审慎。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在外人看来,是安分履职的模样。
艾米寸步不离,站在石屋中央视野最开阔的位置,目光扫过母女二人每一个细微动作,指尖始终虚扣着腰间枪械,随时准备镇压任何异动。
最先接手的是几名腹部中弹、失血严重的危重伤者。
按照正规急救流程,这类贯穿伤必须立刻清创、缝合血管、加压止血、注射强效止血消炎药剂,全程争分夺秒,稍有延误便是必死结局。
沈心妩执起消毒镊子,动作规整专业,挑开伤口清理坏死血肉,步骤有条不紊,看着毫无破绽。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刻意放缓了手上节奏。
本该三秒夹出的碎弹片,她细致甄别、缓慢剥离;本该一次性彻底清理的创面,她分层擦拭、反复检视;手法依旧精准、绝不失误,却硬生生将十分钟能完成的清创,拖成了二十分钟。
沈清沅则负责调配针剂与药剂量,老牌医者的功底摆在那里,每一支药剂配比都精准合规,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她深谙药理轻重,太清楚各类消炎、维稳、镇痛药剂的起效时差。
她故意选用起效最慢、但药性最温和的基础消炎药,舍弃了能快速压制感染、稳住生命体征的特效针剂。对外只以“重伤体虚,不耐猛药,需循序渐进维稳”为由,完美掩人耳目。
这话无懈可击。
战场重伤者体质虚弱,强行使用强效药剂极易引发脏器衰竭,但凡懂些医理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艾米全程紧盯,看着她们认真清创、仔细配药、耐心包扎,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异常举动,甚至比陆家原本的医疗团队还要尽心尽责。
她眼底的挣扎和戒备稍稍松动,却依旧不敢松懈,视线片刻未离。
石屋内的救治有条不紊地进行,重伤者的性命被稳稳吊住,不会快速感染恶化,给了陆烬保住战力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