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
再加暗处有人刻意留白、山路莫名有空缺、伏点位仿佛被人提前规避——
种种蹊跷叠加,最终造就了这场匪夷所思的溃败。
可解释无用,败局已定。
指挥中心内,所有值守人员尽数垂头噤声,无人敢呼吸。
陆宏远怒火焚心,积压多日的郁气、药物侵蚀的淤毒、权位被挑衅的羞愤,在这一刻彻底冲破脏腑桎梏。
这两天,沈清沅为他调制安神固本汤药,看似养身,实则日夜蚀骨、暗损心脉、淤积毒血,一点点掏空他的根基、紊乱他的气机、麻痹他的脏器。
他三餐后饮用,深信不疑。
从不知自己早已被悄无声息种下死根。
平日里药性隐忍蛰伏,只让他心绪日渐暴戾、判断力衰退、精力虚耗。
可一旦大悲大怒、气血翻涌,淤积周身的沉毒,便会瞬间反噬崩体。
此刻极致暴怒,彻底引爆了十五年累积的所有药毒。
“呃——!!”
陆宏远喉咙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脸色从铁青瞬间褪成惨白,唇瓣骤然乌青。
他死死捂住胸口,僵硬的身躯剧烈震颤,五脏六腑像是被狂风揉碎、烈火灼烧。
经脉寸寸刺痛,毒血逆流攻心,短短一秒,便彻底摧垮了他常年靠药物硬撑的身体。
往日毒发,皆是循序渐进。
他只要静待沈清沅赶来施针、配药压制,便能平稳过渡。
可今日——
怒极崩气,毒发暴冲。
太快、太猛、太猝不及防。
毒势凶猛至极,根本不给他半点缓冲、半点等待救援的余地。
“家主!!”
身旁护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可刚触及他身体,陆宏远猛地大口呕出一滩黑红污血,滚烫腥臭,溅落一地。
他瞳孔急速涣散,眼底的暴戾、不甘、震怒瞬间消散,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连沈清沅最后一面,他都没能等到。
甚至来不及留下半句遗言、来不及下达最后指令、来不及安排陆家后事。
身躯重重一沉,轰然栽倒在座椅之中。
气息断绝。
当场暴亡。
整片顶级指挥中心,瞬间死寂如坟。
雄霸缅境数十年、一手遮天、掌控整片灰色禁地生死的陆家掌舵人——
陆宏远,猝亡。
通讯那头的陆衍听到这边大乱的动静,心头猛地一沉,浑身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