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的骗局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的车身终于缓缓减速。
车辆穿过最后一片幽深密林,拨开层层瘴气浓雾,一栋隐于半山密林之间的独栋别墅,终于在沉沉夜色里露出轮廓。
别墅通体低调,外观简约古朴,被迷雾密云包裹,隐匿在深山腹地,远离所有村落、城镇与人迹。
四周无道路连通外界,甚至连卫星航拍都难以穿透浓密树冠捕捉建筑轮廓,是绝对与世隔绝的私人囚笼。
这里,就是盘踞缅境多年的陆烬核心私宅,也是囚禁苏清沅十五年的隐秘据点。
车彻底停稳。
人皮面具的男人转头,看向全程沉默、眼底盛满茫然与疲惫的沈心妩,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掌控:
“沈小姐,到了。”
“这里没有傅星凯的任何势力。从你踏入这片山林开始,他的所有搜寻,全部作废。”
“接下来——”
“你所有想知道的真相,你心心念念的人,都会一一出现在你眼前。”
沈心妩抬眸,望向窗外雾气缭绕的隐秘别墅。
她知道。
她彻底走出了傅星凯的世界,踏入了这场颠覆所有过往的惊天迷局最核心的深渊之地。
厚重的车门被人从外侧轻轻推开。
一股潮湿混杂着草木腐土与山间冷雾的气息扑面而来,阴冷、潮湿,不带半分人间烟火,彻底隔绝了城市所有的温热。
沈心妩抬步踩落在微凉的青石地面,双腿虚软得几乎站不住。
一路水路颠簸、山路盘旋、心神紧绷,早已耗尽了她仅剩的力气。手腕脚踝被麻绳勒出的伤口被山风一吹,细密的刺痛顺着皮肉蔓延全身,头晕脑胀,提醒着她这场步步沉沦的绝境。
眼前的半山别墅没有灯火通明,通体是暗沉的深灰色调,墙体爬满经年老藤蔓,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掩了大半楼体,像一座沉睡在深山迷雾里的孤冢,压抑、死寂、不见天日。
铁门是复古厚重的黑铁材质,落着薄薄一层夜露,冰冷刺骨。
人皮面具的男人缓步走到门前,指尖轻触门锁,只是一个极短的隐秘手势。
“咔哒——”
沉重的铁门自动向内弹开一道缝隙,机械开合声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惊起林间几声零星夜鸟振翅。
“进去吧,左边第二间房。”
男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僵在原地,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生理性的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从懵懂孩童长至亭亭玉立,无数个深夜对着空难新闻发呆,对着旧照片落泪,以为天人永隔、此生无缘。
原来,人尚在世间,只是被囚于这片地狱深山,不见天日,受尽桎梏。
巨大的酸涩与狂喜、心疼与怨怼,无数情绪拧成一团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眶骤然泛红,眼底积压许久的水汽瞬间氤氲开来。
没有退缩,沈心妩抬步,缓缓踏入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宅。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重重落锁,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风声,彻底将她困入这片囚笼之地。
别墅内部安静得可怕。
挑高客厅空旷清冷,装修极简到近乎荒芜,家具寥寥无几,落地窗帘常年紧闭,密不透光,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药味与常年不见阳光的冷寂气息。
没有生机,没有暖意。
轻轻拧开房门,只见一个女人在房间客厅沙发坐着。穿着一身素色宽松布衣,长发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身形消瘦得近乎孱弱,常年不见日光的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容颜。
是沈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