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杀
手术室极致紧绷的对峙里,突然袭来的眩晕,眼前的光影剧烈晃动,冷白的手术灯光刺得她瞳孔发疼,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
下一瞬,沈心妩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落无边黑暗,身体软软往前一倾,不省人事。
再次睁眼时,刺骨的荒芜冷风率先灌入鼻腔,带着尘土、铁锈与腐朽水泥的味道,取代了医院干净消毒的气息。
视线朦胧睁开,残破的钢筋水泥框架映入眼帘,斑驳脱落的墙面、裸露在外的冰冷钢筋、满地碎石瓦砾,荒无人烟。
是这里。
是十几年前的那栋废弃烂尾楼。
是年少时,封北轩刻意制造意外、假意挺身而出“救”她,骗取她信任、埋下年少羁绊的地方。
时隔多年,他竟将她重新带回了这场虚假救赎的原点。
沈心妩浑身僵硬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四肢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手腕脚踝勒出深红的淤痕,动弹不得。白大褂早已被换下,身上只剩单薄的浅色连衣裙,布料被尘土磨得脏乱不堪。
不远处,封北轩背对她站着,正在接听一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决绝。
“我知道你们的安排,送她出境,彻底封口。”
“但我不做。”
“我逃出来不是为了替你们跑腿、送走我唯一想要的人。”
寥寥数语,炸得沈心妩心神俱震。
她瞬间理清了所有脉络。
原来封北轩能从重刑监狱成功越狱,根本不是偶然暴动,是有幕后神秘人精心协助。
神秘人的初衷,是利用越狱走投无路的封北轩,绑架自己,再交由手下秘密带出境外,斩断所有隐患。
可他们万万算错了一件事——被暗无天日的牢狱囚禁,早已彻底扭曲了封北轩的人性,将他骨子里的极端彻底放大到疯魔。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尚可伪装体面的少年,如今一无所有,不受任何人掌控,更不甘沦为别人的棋子。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怒斥与警告,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凌厉的威慑。
封北轩却骤然冷笑一声,直接掐断电话,随手将手机狠狠砸在碎石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报废。
他缓缓转身,一步步朝地上被捆绑的沈心妩走来。
那双漆黑的眸子,再也没有半分旧日温存,只剩被黑暗浸泡多年的贪婪与病态执念。
傅星凯毁了他的人生,抢了他的婚约,占了本该属于他的光明与顺遂。
世人都说他永无翻身之日。
可他偏执地认定——只要彻底拥有沈心妩,只要让她彻底属于自己,打碎她和傅星凯的圆满,毁掉她的清白与安稳,就算同归于尽,也算平反了他牢狱屈辱,甚至还有可能让沈心妩怀上自己的孩子,等他出狱,他们一家人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是他穷途末路下,最荒唐、最天真的执念。
“心妩。”
封北轩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蜷缩的她,指尖病态地拂过她微凉的脸颊,语气阴哑:“没人能安排你的去向,没人能把你带走。”
“神秘人不行,傅星凯也不行。”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沈心妩浑身剧烈颤抖,生理性的恐惧席卷全身,她拼命挣扎,麻绳深深嵌进皮肉,勒得骨头生疼,可四肢被牢牢禁锢,分毫挣脱不开。
“封北轩,你清醒一点!”她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抗拒,“你这是犯罪!你越狱、绑架,只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