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之徒
可当她俯身,抬手准备清理伤口周边血迹,指尖即将触碰到患者手臂的瞬间——
原本紧闭双眼的男人,骤然睁开了眼。
那一双眸子,漆黑暗沉,没有半分病患的虚弱怯懦,只剩刺骨的阴狠,还有久居黑暗的荒芜戾气,猝不及防撞入沈心妩眼底。
四目相对的刹那。
沈心妩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浑身血液骤然凝滞。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封北轩。
怎么会是他。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应该在监狱的人,竟然会伪装成普通外伤患者,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市中心医院的手术室里,躺在她的手术台上。
此刻,他似乎认出了她眼里的震惊与忌惮,薄唇勾起一抹极具压迫感的冰冷笑意,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致命的威胁,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医生。”
“别出声。”
“好好给我做手术。”
“敢乱动静——”
“我们全部人一起同归于尽。”
冷白无影灯下,空气彻底凝固。
一旁的护士还在低头整理器械,全然没有察觉手术室瞬间降至冰点的诡异氛围,更不知道,她们此刻身处的无菌手术室里,正藏着一个惊天危机。
沈心妩看了看一旁的护士,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维持着医者的平静淡然,不敢有半分异常流露。
她清楚地知道。
此时此刻,手术室密闭无人,门外安保薄弱,对方穷途末路,早已无所畏惧。
一旦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而她,必须在稳住对方,保全自身和同事的同时,不动声色,寻求生机。
她垂在身侧的手剧烈发凉,无菌手套下的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指尖微微发颤,却被她硬生生强行稳住。
她声音平稳,语速均匀,听不出丝毫异常,淡淡开口回应,声音轻缓:“患者,请放松身体,不要乱动。伤口撕裂严重,再活动会导致大出血,影响缝合。”
她刻意用职业化的称呼拉开距离,斩断两人私下的过往牵扯,试图让气氛回归普通手术状态,麻痹一旁的护士,也稍稍安抚眼前暴戾的男人。
封北轩盯着她疏离的眉眼,眼底阴鸷更甚。
他娇软温顺、任人拿捏的小未婚妻,长大了。褪去了年少的软糯怯懦,穿上白大褂,活得光明又体面。
她彻底逃离了他黑暗的世界,奔向了万丈光明。
而他,深陷炼狱,越狱逃亡,满身罪孽,一无所有。
偏执的妒意,密密麻麻啃噬着他的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