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
常简瞬间领会,立刻侧身安排外勤安保。
林间日光渐盛,雾气慢慢散尽。
沈心妩全然不知方才瞬息之间的暗局,还在真心实意地和许晚晚说笑。
“你今天好像格外黏我。”她笑着揉了揉许晚晚的肩头,“是不是被盘问吓到了?别怕,有我在,没人会随便误会你。”
这句话落在许晚晚耳里,讽刺得她心口发涩发狠。心软、单纯、好骗。正因为沈心妩永远这样赤诚,她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可她不知道,自己最后的侥幸,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尽数落在傅星凯的掌控之中。
片刻后,节目组全员陆续抵达观景台准备集体取景。
人群聚拢、风势渐起,松动的支架微微晃动,看似随时会倒。
许晚晚站在人群里,故作慌张地微微张口,一副担忧怕出事的模样,可几秒过去,支架稳稳伫立,纹丝不动。她心底微微一怔,莫名生出一丝诡异的不安。
怎么会这样?
她刚刚明明亲手拧松了卡扣。
就在她心绪不宁的时候,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从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观景台设备老旧,待会儿拍摄注意安全。”
“确实看着架子有些不稳,听星凯哥这么一说,我心里都跟着有点发慌了。”徐晚晚附和着,自然而然背对傅星凯拉住沈心妩的手腕,巧妙躲开了对方视线的审视。
沈心妩捕捉到空气里暗流涌动的对峙,只当傅星凯只是出于安全考量善意叮嘱,还顺着话头轻声感慨:“待会拍摄大家都别离器材太近,小心磕碰。”
贴心的呵护落在许晚晚眼里,此刻却成了沉甸甸的枷锁。明明动作做得无比隐蔽,前后不过一两秒,周遭也没有摄像镜头对准那个角落,傅星凯为什么会怀疑她动手脚的?
观景台上工作人员开始排布机位、调试收音,嘉宾们四散散开各自准备。乔伊忙着统筹拍摄流程,目光时不时掠过许晚晚,手里的平板还存放着之前拍下的双面神态录像。她不动声色抬手示意跟拍编导,让固定机位多留意设备周边区域,隐晦地多加了一层记录。
傅星凯走到观景栏杆边,看似漫不经心地眺望山间景色,常简缓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嗓音低声汇报:“隐蔽摄像头完整拍下她拧松卡扣的全过程,加固做得毫无痕迹,外表看不出任何改动,就算后续调取画面,她也无从辩解。另外技术部刚刚破译了她昨夜删除的聊天碎片,能看到她四处打听离开基地的渠道,还在打探短途偷渡出境的办法,她已经在盘算跑路了。”
傅星凯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林,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被逼到绝境就想着抽身逃走,神秘人舍弃她之后,她手里没有任何出境门路,只是白费功夫。不用阻拦,任由她打探,把她所有出逃计划完整记录下来,又能多一条蓄意畏罪潜逃的佐证。”
“心妩那边需要稍微提点一下吗?她现在依旧对许晚晚没有防备。”常简说。
“不用刻意点破。”傅星凯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看花的沈心妩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让她慢慢看清就好,过早戳破,只会让她因为长久的情谊心生落差难过。等到所有证据全部收拢完毕,真相摊开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就能释怀。”
另一边,许晚晚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独自绕到僻静的林荫小道。她急忙掏出手机反复尝试联系神秘人的备用线路,所有渠道依旧全部拉黑,消息石沉大海。她又翻出通讯录,挨个翻看有没有能帮她脱离节目组的人选,此刻没有一个愿意回应她的消息。
孤立无援的窒息感彻底笼罩住她,满眼扭曲的嫉妒和不甘。她不甘心蛰伏这么久全盘落空,不甘心沈心妩生来就拥有疼爱自己的长辈、全心全意守护的爱人、坦荡顺遂的人生,而自己却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狠念在心底生根发芽,她咬了咬牙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安稳脱身已经没有希望,那她索性拼尽最后力气毁掉沈心妩,就算自己最后难逃追责,也绝不独自咽下所有苦楚。
打定主意后,她深呼吸平复翻涌的心绪,等回到沈心妩身边时,又是那副乖巧依赖的模样,叽叽喳喳和对方讨论着待会儿的拍摄造型,仿佛方才暗处阴暗的盘算从未发生过。
傅星凯远远望着她切换自如的神态,他对着通讯耳麦淡淡下达指令:加倍贴身跟进防护沈小姐,紧盯她接下来所有的行动,全部完整取证。
风掠过山野枝叶簌簌作响,表面热闹平和的采风录制照常推进,镜头下笑语盈盈一派岁月静好。可台面之下,濒临绝境的反派孤注一掷,收网的一方步步紧盯,最后的拉扯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