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没过多久,乔伊抱着大容量储存U盘敲门走入屋内,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从前她看着沈心妩日日和吴珊珊形影不离,心底免不了生出闺蜜被旁人分走的醋意,好几次偶然撞见对方独处时的神情反差,敏锐的直觉让她心生戒备。于是她悄悄用私人设备,在采风、后台休息、聚餐闲暇各个场景,偷偷录制了不少画面。
“星凯,我这边攒了不少素材。镜头里面,当着心妩的面,她永远温顺体贴笑意柔和,只要视线离开心妩,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阴冷又刻薄,那种反差根本装不出来。”乔伊将U盘插到设备上,一幅幅画面依次播放,“除此之外,园区外围隐秘监控还拍到,深夜她躲在院落偏僻角落捧着手机飞快打字,时不时警惕环顾四周,明显是在和外界隐秘联系人互通消息。我截取到了她低头屏幕亮起的瞬间,能看出聊天界面是小众加密软件。”
多条线索此刻全部汇总到位。
另一边的许晚晚还浑然不知自己所有举动早已被全盘掌握。她还在满心忐忑地等候刘海涛的回复,以为自己还有退路,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继续伪装,靠着沈心妩的庇护安稳熬到综艺收官。她丝毫没察觉四面罗网已经缓缓收紧,属于她的落幕,已然近在眼前。
傅星凯看完所有素材,将所有资料归档封存,从容淡定地下达指令:“暂时按兵不动,不必立刻拆穿。就让她继续抱着侥幸心理蛰伏。我们一边继续复原后台删除的操作痕迹,一边静待她慌乱之下露出更多马脚,然后再当众揭开她所有假面。”
随后,常简技术组全面复盘基地所有边角监控、出入口抓拍存档时,一段乎被忽略的访客录像,猛地撕开了吴珊珊身份最致命的缺口。
画面调取的是半个月前后山侧门的临时访客记录,当时节目组后勤访客登记松散,那位中年妇人避开正门核验通道,独自绕到民宿外围矮围栏边,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一眼锁定散步落单的吴珊珊。妇人衣着朴素,眉眼带着常年操劳打磨出来的疲惫,双手死死攥着皱巴巴的病历单据,眼眶通红,隔着栅栏苦苦哀求,压抑的哭声顺着风声清晰收录在收音设备里。
“囡囡,你父亲撑不住了,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就想在闭眼之前见你一面。跟我回老家吧,别再躲在这里做冒险的事了。”
彼时的许晚晚还维持着平日软糯温顺的外表,可四下没有旁人束缚,眼底再也挂不住伪装的和善,满脸厌烦,压低嗓音厉声呵斥对方贸然前来:“谁让你私自来找我的?我不认识你,他的病我管不了,你立刻原路返回,不要再过来打扰我。”
妇人被冰冷的话语击溃,蹲在地上失声落泪,反复念叨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怎么那么狠心之类的话。这段短暂的会面结束后,女人满心失落,匆匆搭乘接驳车原路离开,当时安保只当作普通亲友探亲,没有放在心上,画面就此尘封在监控硬盘深处。
起初众人只把她当作吴珊珊远在家乡的普通亲人,可这句话“我只有一个女儿”牢牢钉在了傅星凯心头。国内备案上交的吴珊珊户籍资料、家庭成员信息,全部做得滴水不漏,档案标注父母定居内地小城,亲属信息完整,和监控里的母亲完全对不上。
疑点破土而出,傅星凯当即调动跨国联动核查渠道,不再局限于国内信息筛查,直接对接缅境户籍系统、当地大型医美机构备案记录、边境出入境人员行程台账。层层溯源深挖之下,被精心掩盖的真相层层剥落。
眼前这名叫做吴珊珊的素人,户籍、学历、成长履历全部是花钱批量打造的空白壳子,没有真实生活轨迹。三年前,许晚晚远赴缅境顶级私人整形机构,削骨调整五官、重塑眉眼轮廓,连下颌线条、面部神态细节全部刻意改造,甚至专门训练语气、习惯性小动作,彻底抹去原本许晚晚的所有外在特征。改名换姓之后,她靠着神秘人铺设的人脉渠道,顺利拿到入境许可,借着招聘空档混进综艺节目组,一步一步刻意贴近沈心妩,蛰伏在目标人身侧。
前来寻女的中年妇人,正是沈心妩家的女佣,父女重病这件突发私事,亲人急切的奔赴,无意间撞破了整容换身份的天大秘密。
常简将一沓厚厚的纸质资料摊在茶几上,里面包含缅境整形医院手术备案复印件、出入境前后证件对比照、许父重症就医诊断证明,铁证罗列得一目了然。
“所有信息全部对上了,吴珊珊就是整容改头换面的许晚晚。神秘人原本帮她抹平了表层线索,万万没料到家里突发变故,至亲上门求助,成了撕开假面最大的破绽。”
傅星凯指尖轻点泛黄的原版证件照片,旧照片里眉眼尖锐、傲气偏执的少女,和如今柔弱怯懦的吴珊珊判若两人,唯有耳后一颗细小的浅褐色痣,经过整形修饰依旧没能彻底消除,成为两处身份跨越时间唯一的重合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