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来了
人群下意识停下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缓步从主车走下来的老者身上。
沈霆松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脊背挺直,眉眼自带长辈沉淀多年的威严气场。他步履沉稳穿过安保留出的通道,一眼看见衣衫沾着血污、孤零零站在墙边的外孙女,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随即迅速敛去柔软,换上震慑全场的肃穆神色。
他快步走到沈心妩身旁,抬手稳稳揽住她的肩头,掌心轻轻往下按了按,无声给予支撑。温热踏实的依靠落在身上,沈心妩紧绷许久的肩膀稍稍放松。沈霆松抬眼环视面前所有媒体,目光缓缓扫过激动的家属,苍老却浑厚的嗓音清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各位媒体朋友,还有痛失亲人的家属,我是沈霆松。”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之中顿时掀起小声的哗然。江城没人不清楚他的名号,深耕实业多年,常年投身公益义诊、捐助福利院和公立医院,半辈子行善积德,人品信誉在圈子里向来无可挑剔,素来不会用身份权势仗势压人。
“我敢在这里当众担保,我的外孙女沈心妩,绝不会莽撞施救,更不可能刻意伤害任何人。她学医的初心就是治病救人,日复一日泡在医院科室实习,耐心照料每一位病患,骨子里的心性我这个外公看得清清楚楚。”
他语气放缓几分,看向悲痛的家属,姿态放得诚恳谦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丧亲之痛痛彻心扉,我完全能够体会你们的愤怒和难过,换作任何人,都难以接受亲人骤然离世。大家心里有疑虑,想要一个说法,理所应当。”
话音一转,他神色重新郑重起来,对着所有镜头郑重许下承诺:“我不会靠着人脉关系插手警方调查,也不会私下改动任何检测资料。我以沈家全部名望,还有我半生行善的名誉做赌注。如果最终报告证实,心妩的急救操作存在失误酿成悲剧,我沈家愿意全权承担所有责任,给出所有人满意的补偿。”
“可倘若结论证明,逝者是自身隐疾急性发作无力回天,我的外孙女只是尽力施救却无力回天。也恳请各位届时收回片面揣测,不要再无端指责一个出手救人的孩子,还她清白。”
沈霆松这番话说得坦荡周全,既共情了家属的难处,又稳稳护住了沈心妩,还用自身积攒多年的信誉锁住了承诺。
外围的马路边,刚刚飞速驱车赶来的傅星凯恰好停稳车子。车门被快速打开,远远望见被外公稳稳护在羽翼下的沈心妩,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缓缓松弛,风尘仆仆的他一路超速赶来,眉宇间翻涌着慑人的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目光穿透拥挤的人群,一眼看见被围困在角落、满身斑驳血迹、死死咬住下唇的沈心妩。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利落拨开挡在前方的人群,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脱下自己的深色外套,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宽大的衣摆遮住她沾血的衣衫,隔绝所有对准她的镜头窥探。
他的怀抱宽厚温热,胸膛沉稳的心跳抚平了她紧绷多时的神经。沈心妩绷住许久的防线微微松动,鼻尖发酸,眼眶里打转的水光险些滚落,可她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不愿在无数镜头面前示弱。傅星凯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指尖摩挲着她脑后的发丝,压低嗓音贴着她的耳畔柔声安抚,音量刚好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辛苦了,不用硬撑,有我和外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