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
从小到大,闯祸是常态,成事是罕见。
年少纨绔逃课斗殴、挥霍赌玩,成年后投资失利、挥霍家产、交友不慎,一桩桩一件件,烂摊子从来都是甩给姐姐傅母,次次都是姐姐替他兜底擦屁股,替他填补窟窿、摆平风波、收拾他惹下的所有烂账。
老爷子纵容他的性子,却看透了他不堪大用、扶不起的烂泥本质,从未敢将苏家真正的核心产业交予他手,反倒悉心栽培悉心稳重的女儿,将大半基业托付。
这份区别对待,成了舅舅心底扎根数十年的刺。
他从不反思自己一事无成、坏事做尽的荒唐半生,只偏执认定,是父亲偏心,是姐姐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我一辈子被他宠着,也一辈子被他防着!”舅舅胸腔剧烈起伏,字字怨毒,“他宠我,却不信我!宁愿把苏家基业给从未守在老宅的外孙,也不肯留给我这个正统继承人!现在人死了,立这种狗屁遗嘱,是打我这个儿子的脸!”
一旁的舅妈见状,立刻顺势添火,眉眼间满是市侩与阴狠,阴阳怪气接话:“本来就是!你这辈子哪点差了?要不是你爸偏心、你姐压你一头,你用得着处处低人一等?”
无人不知,舅妈根本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良配,更无半点大家体面。
她当年混迹酒吧,深谙攀附权贵的手段,心机深沉、目的性极强。偶遇夜夜买醉的苏家少爷后,便精心设计圈套,假意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刻意拿捏舅舅浮躁好色、耳根子软的性子,耍尽手段、步步算计,最终成功怀上身孕,逼宫上位,硬生生挤入苏家,从一介市井普通人,摇身变成苏家少夫人。
嫁入苏家这些年,她从未真心安分过日子,整日撺掇丈夫争权夺利、算计家产,满心满眼都是贪图苏家的财富地位,从未有过半分真心孝敬老人,更无半点亲情温度。
此刻,两人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蛮横偏执,一个野心勃勃、搬弄是非,将苏家最丑陋不堪的内里,赤裸裸摊在了逝者的灵前。
也正是这样一对各怀私心、贪婪无度的夫妻,最容易被暗处的人拿捏利用,最有可能参与这场蹊跷的离世阴谋。
外公的死,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