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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信城战,袁军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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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里,褒信城内局势已然崩坏。

  三日前刘辟依地形熟稔之能,连夜率千人壮士,凿断城外唯一连通城内的暗河活水水道,封堵所有渗水暗渠。往日滋养全城军民的水源彻底断绝,城中仅余存少量储水,严格分配,士卒半日方能饮得一口清水,百姓更是滴水难求。

  烈日悬天,秋风燥热,孤城之内,水汽渐消,尘土飞扬。将士口唇干裂、浑身燥热,守城力气大幅衰减,士气肉眼可见地跌落。

  梁纲日日登城远眺,目之所及,皆是汉军连营,旌旗蔽野,寸寸不漏。他数次派人趁夜出城突围求援,要么被外围巡营的铁骑尽数斩杀,要么被俘,无一人能传出消息。

  汝阴张勋六万大军惨败、七将尽亡的消息,也随着戏志才所施的攻心之计,以箭传信的方式散入城中,哪怕梁纲及时收集弩箭,也无济于事,城中数万士卒,一传十十传百,纷纷知道此事。

  最后的外援希望,彻底破灭。

  梁纲立于城头,手握卷成废团的劝降书,望着城下严整到极致的军阵,双目赤红。

  “诸位将士!”他声嘶力竭,沙哑的嗓音传遍城头,“外无援兵,内无活水,孤城已绝生路!然我等食君之禄,当死君之事!今日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敢退后者,立斩不赦!”

  城头残兵齐声嘶吼,声线嘶哑,却带着绝死的惨烈,人人握紧刀盾,横下心来死守到底。

  城下汉军高台之上,戏志才抬手轻指城头,淡淡开口。

  “袁军心已躁,力已竭,三日困守,梁纲已是强弩之末。晋王,可攻城了。”

  刘纪立身高台,眸光冷厉,拔出斩昼剑沉声下令。

  “擂鼓!全军攻城!”

  轰隆隆!!轰隆隆!!

  震天战鼓骤然炸响,穿透云霄,震动整座褒信孤城。

  军令落地,三军齐动。

  最先冲出阵列的,正是急不可耐的张飞所部。

  丈八蛇矛斜指地面,马蹄踏碎黄土,黑甲黑袍,豹头环眼,凶煞之气铺天盖地。他根本不等攻城器械架设完毕,独领数千兵马,带着云梯部队,直冲褒信东门。

  “贼将梁纲!速速开城受死!”

  吼声如惊雷炸耳,张飞一马当先,狂奔至城墙之下。城头守军早已蓄势以待,滚木擂石轰然砸落,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倾泻而下。

  飞石砸在地面,碎土四溅,利箭破空呼啸,封锁所有前路。

  张飞丝毫不避,蛇矛横扫翻飞,快得只剩漫天残影。

  叮叮当当!

  无数飞石被长矛劈碎,漫天碎渣飞溅;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被矛杆格挡挑飞,无一近身其身。他脚下不停,大步踏过尸土血泥,顶着漫天攻守利器,硬生生冲到城墙根基之下。

  数千兵马紧随其后,举盾结阵,死死护住城墙下方,快速架设攻城云梯。

  城头守军大惊,数名校尉手持长刀,俯身探身,想要劈断云梯、斩杀登城士卒。

  张飞抬头怒喝,手腕猛然发力,丈八蛇矛猛然掷出!

  咻——!

  长矛破空贯空,势如雷霆,径直穿透两名守城校尉的胸膛,带着两人的身躯狠狠钉入夯土城墙之中!

  城头上血花炸开,两声惨叫戛然而止,两具尸体挂在矛上摇摇欲坠。

  城头守军瞬间胆寒,攻势为之一滞。

  趁此时机,汉军云梯尽数架稳,无数甲士持刀握盾,踩着云梯悍不畏死向上攀登。

  守军慌忙回神,搬来滚烫火油,整桶泼下!

  炽热火油顺着云梯滚滚流淌,瞬间引燃木梯,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攀爬在中段的汉军士卒瞬间被烈火吞噬,凄厉惨叫响彻阵前,浑身着火的士兵痛苦坠落,摔落城下,血肉焦糊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战场。

  火势汹汹,东门攻城一时受阻。

  张飞见状怒极,大步踏前,单手抓住滚烫云梯边缘,烈火灼烧铁甲,火星溅满臂膀,他浑然不觉疼痛,怒吼一声双臂发力,硬生生将燃烧的云梯狠狠摆正、压实!

  “继续登!敢有退后一步者,老子斩他首级!”

  张飞凶威震慑三军,先登死士无惧烈火,踩着烈焰云梯,咬牙死攀,前仆后继,尽无一人退缩。

  再说西门关羽所部。

  东门张飞血战正酣,西门战场,更显关公神威。

  关羽一身青袍绿甲,迎风而立,胯下骏马神骏非凡,踏土无声。关羽不喜狂吼厮杀,只凭一身凛然煞气,便压得西门城头守军心惊肉跳。

  见东门战火燃起,关羽凤眼微睁,冷声吐出一字。

  “登。”

  话音落,他麾下五百校刀手齐齐出动。

  这五百人皆是千里挑一的精锐,人人身披重甲,手持环首长刀,阵型严整,进退如一。不同于先登死士的狂猛,校刀手攻城沉稳狠辣,步步为营。

  云梯稳稳搭墙,校刀手双手抓梯,身形纵跃,登城速度极快,且两两配合,一人格挡箭矢飞石,一人俯身冲杀,攻守兼备。

  城头守军回过神,疯狂投掷火油、点燃火把,滚烫火油顺着城墙泼下,火光熊熊,灼烧云梯,浓烟滚滚,呛得登城将士视线难辨。

  一名悍勇守将持刀踏前,借着烟火掩护,劈砍登城的汉军士卒,连斩三人,气势汹汹。

  城下关羽见状,再不静立。

  双腿轻夹马腹,马前蹄扬起,踏于护城壕边。关羽单手按住腰间宝刀刀柄,沉肩、拧身、拔刀!

  噌——!

  刀出鞘半寸,寒芒彻骨,映亮半边血色战场。

  下一瞬,刀光冲天而起!

  并非劈砍,而是一记飞斩破空,凌厉刀尖席卷城头,隔着数丈距离,长刀硬生生命中那员守将的铁甲护肩!

  那守将惨叫一声,半边肩头血肉撕裂,整个人失衡踉跄,跌撞在石阶之上,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被关羽一记飞刀斩死。

  关羽双目寒沉,沉声道。

  “登城,清障。”

  数名最精锐的校刀手借机纵身跃上城头,环刀翻飞,两刀利落劈斩,直接斩断那重伤守将的脖颈,首级滚落城头,坠入尘泥。

  西门守军见守将瞬亡,顿时军心大乱。

  校刀手抓住破绽,接连登城,落地即是杀伐。长刀横扫竖劈,每一刀都精准劈砍脖颈、腰腹、关节破绽,甲裂血喷,尸身接连倒地。不过片刻,西门城头守卒便被清出一片空地,大汉旗帜,第一次插上褒信城墙!

  东西两门激战正酣,城南城北亦是杀机密布。

  刘辟熟知城防漏洞,亲率旧部黄巾精锐猛攻南门。他不急于登城,只令士卒以弓弩压制城头,步步推进,封堵所有暗门、暗道、排水口,将梁纲预先留好的所有隐秘逃生路径尽数封死。

  无数箭矢攒射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但凡有人敢探头放箭、投掷石块,瞬间便被乱箭穿身,栽落城下。南门守军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死守。

  城北旷野,铁蹄轰鸣。

  杨延广一身玄铠,端坐马背,手握杨家宝枪,麾下数千铁骑列阵如墙,马衔枚、人屏息,肃杀森冷。

  他不需攻城,只做一事——围堵。

  但凡有残兵从城墙缺口坠逃、或是拼死突围,尽数被铁骑对冲碾杀。铁蹄踏过,血肉成泥,无人能踏出城北半步。

  四面围城,三面强攻,一面堵杀。

  褒信城彻底沦为死地。

  中军高台之上,刘备右手握着腰间雌雄双股剑的剑柄,静静观战,神色悲悯,却无半分止战之意。他知晓乱世征战,慈不掌兵,今日不破此城,来日必生后患,也无法在这乱世获得一平静之地。

  一旁戏志才指尖轻点栏杆,目光锐利如炬,咳嗽几声淡淡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