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双行,焚尽妄言
数据储存器在哪?他问。
冰魄·柯尔德已经绕过他,走到了实验室深处的主控台前。那台主控台的屏幕上正闪烁着大量还未被加密的原始实验数据,一条条记录在屏幕上快速滚动,像是在事到临头还没有意识到来者是什么身份。主控台的外壳是灰黑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接口和指示灯,暗紫色的能量在内部的线路中流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冰魄·柯尔德扫了一眼屏幕,然后将那根已经被冰晶覆盖的食指,直接按在了主控台的终端接口上。极寒的能量从他指尖涌入,整台主控台的运算核心在那一瞬间被冻住,屏幕的滚动戛然而止,所有的数据都定格在了最后一帧。
王·凛冬封印。
冰魄·柯尔德的声音依然平淡如水,但他读取数据的速度极快。主控台内部的存储序列被一层一层地冻结、剥离,然后完整地复制进他随身携带的记录模块中。那些数据在被冻结之后,失去了自我删除和加密的能力,像一群被冻僵的猎物,只能任由他取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他已经将那几页密集的记录完整地握在了掌中。
那些数据在被复制之后,原存储区依然被冰封在原地,像是一条已经干涸的河床,曾经流过的水已经被取走,只剩下空荡荡的轮廓。主控台的屏幕上,最后一帧数据依然定格在那里,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它的核心已经被掏空,只剩下一具被冰封的空壳。
数据拿到了,封存了。剩下的部分——他用指尖在终端机的缝隙中划过,沿着那条被他冻裂的线路,留下了一层极薄的白霜,你烧。
不灭·艾恩斯没有说话。他只是在那些已经被清理过的培育舱前走过,路过每一个舱体时,他掌心的火焰都会以极慢的、几乎像是什么仪式般的节奏落下一道火痕,然后那些已经空了的舱体就会向下塌缩、向内卷曲,最后融化成一地暗紫色的残渣。
他走过每一排舱体时都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查看,因为他的火焰在被释放出去之后,自己就会判断该烧到什么程度,他从不需要在它完成工作之后再次确认它的成果。火焰长矛在他手中自然垂落,枪尖拖过地面,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灼烧痕迹,像一条正在延伸的火河。
当最后一扇培育舱的舱门在火焰中合拢时,整个实验室内部已经不再有任何光。只有主控台残余的灰烬正在无声地冷却,边缘处偶尔爆起一两点余烬,像这只冰火双行的组合,在留下数据已封、灰烬已冷的状态之后,正在向目的地迈进。
他们都对自己的配合保持了某种默契,知道什么样的场面该由谁出手,该留下什么样的痕迹作为收尾。冰魄·柯尔德负责冻结、封印、读取数据——他的冰是精准的、可控的、不会破坏目标的。不灭·艾恩斯负责焚毁、清场、消灭证据——他的火是彻底的、干净的、不会留下任何残留的。一冰一火,一封一焚,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同一个空间里完美互补,没有任何冲突,没有任何浪费。
冰魄·柯尔德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你的火收得很快。没有留下余焰。
不灭·艾恩斯走在他侧后方,手已经放下了,火焰也收了,只剩下一缕极淡的余温在掌缘徘徊。火焰形态的头冠已经收敛到了近乎看不见的程度,背后的火焰羽翼也半收拢起来,像两团正在熄灭的余烬。
你的冰也没裂。他说,冻得刚刚好,我不用补第二刀。
他们都没有说配合得不错,因为他们知道那已经是事实了。它不需要被说出口,因为它已经存在了。从出征前夜互道明天见的那一刻起,这种默契就已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确认,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实验室的出口处,暗紫色的天光从被破开的门板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不规则的光带。冰魄·柯尔德率先走出出口,冰晶铠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左臂冰晶盾上的霜气还未完全消散。不灭·艾恩斯紧随其后,火焰长矛扛在肩上,枪尖的火苗在风中轻轻跳动。
两人并肩站在岩隙的出口处,望向斯欧星的远方。实验室方向的战斗已经结束,增幅塔方向的淡蓝色与翠绿色光芒还在持续渗透,研究站方向的虚空能量波动依然在持续。四路同时推进的战斗,他们这一路已经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去哪?不灭·艾恩斯问。
冰魄·柯尔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增幅塔的方向,那里的暗紫色天幕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变薄——那是圣光莫妮卡和芳馨·茉蕊儿的渗透正在起效的征兆。
增幅塔。他说,她们需要有人从正面配合。
不灭·艾恩斯点了点头,火焰长矛在手中转了半圈,枪尖指向增幅塔的方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岩隙中跃出,向着增幅塔的方向疾驰而去。冰蓝色的寒光与橙红色的火光在暗紫色的天幕下交替闪烁,像两道正在交汇的流星,一冷一热,一封一焚,向着下一个战场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