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
工作人员递来笔和印泥。
“双方签字,按手印。”
周小光拿起笔,行云流水签下自己的名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苏砚秋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发抖,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秒,才一点点落下字迹。
她的名字写得轻轻的、浅浅的,一笔一画都透着迟疑、忐忑、不安。
签完字,拇指沾着印泥,轻轻按在名字下方,指尖都在细微颤动。
所有流程走完。
工作人员整理资料、盖章、录入、存档,最后把两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递了出来。
红本本封面发亮,国徽端正,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醒目刺眼。
接过结婚证的那一瞬间,周小光表面依旧沉稳淡定,神色波澜不惊,半点不露声色。
可他心里早就美滋滋、爽透了。
他心底暗自得意冷笑:
折腾这么久,花钱、出力、铺路、摆平她家所有烂事,顶着人情压力、拖着她往前走,终于把这个从第一眼就看上的小妞,彻底变成自己合法合规的老婆了。
这下终于踏实了。
不过他心里门儿清,不能急,不能逼太紧。
现在她心里全是恩情、愧疚、被动妥协,还没彻底安稳下来。
必须忍,稳稳吊着、护着、看着,等到肚子里的孩子顺利出生,有了孩子绑着,她这辈子就彻底跑不掉,彻彻底底是他的人了。
所有霸道算计、稳稳拿捏的心思,全部藏在心底,脸上半点不露。
而苏砚秋,指尖触碰到红色结婚证的那一刻,整个人脑子彻底懵了。
她双手捧着小小的红本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动作缓慢、呆滞、无力。
心里乱成一团麻,千丝万缕搅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清清楚楚记得,周家倾尽一切,救了她父亲、救了她家、抹平三年巨债、免去牢狱之灾,这份恩情重如山,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也清清楚楚记得,那天深夜回不去家,留宿他的房子,糊里糊涂突破底线,糊里糊涂同居相伴一个月,糊里糊涂查出怀孕。
对方一句负责,一句结婚,她就这么顺着走,顺着答应,顺着领证。
两人年龄差得不多,不算离谱,可这段婚姻来得太快、太急、太被动、太身不由己。
她不停在心里反问自己。
她到底是喜欢周小光?
是心动、是爱情?
还是单纯报恩?
还是为了腹中孩子被迫承担责任?
还是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
她想不通,想不透,捋不明白。
直到手里实实在在攥着这一本结婚证,她依旧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像做梦一样,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从认识、纠缠、同居、怀孕、领证,从头到尾,她没有一次主动选择,全程都是被动推着往前走。
办完所有手续,两人并肩走出民政局大厅。
外头阳光明亮,风轻轻吹着,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鲜活。
周小光脚步轻松沉稳,走到车旁,主动上前一步,抬手拉开副驾驶车门。
他手掌轻轻挡在车门上沿,动作温柔细致,极其贴心,怕她低头碰头。
“慢点,上车。”
苏砚秋垂着眼,小声应着,弯腰坐进副驾驶。
她把两本结婚证小心翼翼叠好,塞进自己包包最里面的夹层,生怕弄丢,又生怕被人看见。
周小光关好车门,绕回驾驶位,坐好、系安全带、打火、起步,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他一边稳稳开车,一边侧头看向副驾呆呆坐着的苏砚秋,语气温柔又笃定,有条不紊规划着以后。
“咱俩证彻底领完了,法律上就是正经夫妻了。”
“过段时间我挑个好日子,先正式去你家登门拜访叔叔阿姨,好好见见家长。”
“之后咱们再选日子办婚礼,明媒正娶,风风光光把婚事办完整。”
苏砚秋靠在座椅上,眼神呆呆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楼房、街道、行人。
耳朵听得见他说话,脑子却转不动。
她整个人依旧懵懵的、空空的、迷迷糊糊的。
对于见家长、办婚礼、过日子,她没有半点概念,没有半点预想,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什么、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只能下意识轻轻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全程呆滞茫然,被动听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