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天

小饭店的菜刚一盘盘端上桌，冒着热气摆在桌子中间。

　　周小光拿着筷子，姿势平稳，正要夹菜。

　　对面坐着的周江湖，手里捏着筷子，来回磨蹭筷头，身子坐得不安稳，眼神飘来飘去，一副憋了很久的样子。

　　他在香港、深圳混了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有数。

　　自己能买车、能攒积蓄、能稳稳当当做贸易，全是靠三弟周小光指路。

　　自己挣的那点钱，说白了，连弟弟总资产的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这么多年他一直好奇，又一直不敢多嘴。

　　今天兄弟俩单独在外，没有任何人打扰，他实在憋不住了。

　　周江湖往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讨好又试探的神色，轻声开口：

　　“老三，就咱亲兄弟俩人，没外人。

　　你跟二哥说实话，你现在手里到底攒了多少钱？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瞬间僵死。

　　原本神色平淡松弛的周小光，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

　　他手里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原本微垂的眼皮直接抬起来，眼神直直钉在周江湖脸上，目光又冷又硬，不带一点温度。

　　他没有大声吼人，反而语速平平，字字砸在人心上：

　　“二哥，你越活越回去了？”

　　周江湖身子猛地一僵，脑袋瞬间懵住，手里筷子直接停死，脸上试探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尴尬又慌张。

　　周小光盯着他，眼神不挪开，继续开口，语气干脆不留情面：

　　“不该问的别瞎问。

　　家底、现金流、核心底牌，这是能随便打听、随便往外说的东西？

　　你嘴巴松，心里藏不住事，一点风声漏出去，全是麻烦。”

　　周江湖脑袋慢慢低下去，脖颈绷得紧紧的，眼神躲闪，不敢跟弟弟对视，两手悄悄放在桌下，局促地搓着手指，满脸愧疚，不敢吭声。

　　周小光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依旧平稳，但是句句实在，不捧不哄：

　　“我不否认你能干。

　　你在外跑生意、接人脉、应酬客人、联络关系，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

　　别人给面子、愿意跟你打交道，这些都是你的长处。

　　以后所有对外联络、跑手续、对接人脉，全都交给你，你做得来。”

　　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沉了几分：

　　“但是定计划、压风口、布局资产、守家底、算长远账，你真不行。

　　不是我小瞧你，是你能力真的跟不上。

　　做事容易冲动、嘴不严、沉不住气，这种核心机密，你压根守不住。”

　　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客气。

　　周江湖全程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老老实实听训，一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他心里清清楚楚，弟弟说的全是实话，自己真没那个运筹大局的脑子。

　　等周小光说完，他半天不敢抬头，小声嗫嚅一句：“我知道错了老三，以后再也不乱问了。”

　　说完就彻底闭嘴，安安静静坐着，乖得不像话。

　　周小光看着他认错的样子，神色缓和下来，放下筷子，直截了当安排正事。

　　“别纠结这些没用的了。

　　你今天开车过来了，正好省事。

　　吃完饭，跟着我走，直接去买房。

　　我之前国庆七天全部摸透了行情和政策，不用再浪费时间看来看去，看中的直接全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