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南下

周海洋说完话，脑袋垂着，手一个劲搓着胳膊，眼神躲躲闪闪，等着周小光数落。

　　周小光只静静看了他两秒，眼皮都没多眨，脸上平平淡淡，既不发火也不吭声，直接把这事翻篇，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多说。

　　第二天上午，太阳升得老高，天透亮得很。

　　周小光谁也没叫，独自一人出门打车，直奔市区。

　　他今天专门过来，就为查姑妈一家人经营的电子产品批发店。

　　这家店在市区批发市场最显眼的临街位置，门头宽大，卷闸门全部拉起，门口堆着一排排打包好的纸箱。

　　喇叭放在门口小声循环播放拿货广告，店里人来人往，全是各乡镇跑过来拿货的小贩，生意看着特别红火。

　　周小光刚走到店门口。

　　正在低头点货算账的姑妈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手里的圆珠笔顺手往账本上一夹。

　　她脚步加快，几步从柜台里绕出来，脸上堆满笑，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主动上前招呼。

　　“哎呀！小光来了！今儿怎么有空上市里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姑妈好提前给你买点好吃的！”

　　姑妈说话嗓门亮，语气又热乎又客气，两只手下意识在围裙上来回蹭了蹭，显得格外热情恭敬。

　　店里帮忙的表哥、表姐听见声音，立马停下手里打包、贴单子的活。

　　俩人直起腰，纷纷转头看向门口，脸上全都挂着拘谨又讨好的笑。

　　赶紧放下手里的纸箱胶带，快步走过来。

　　“小光弟，稀客啊！快进来坐！”

　　“天热得很，赶紧进屋吹吹风扇，我给你拿冰汽水！”

　　表哥一边说着，一边麻利搬过来一把干净靠背椅子，双手扶着椅背，轻轻放到周小光脚边。

　　表姐转身小跑进里屋冰箱，动作飞快掏出一瓶冰镇汽水，拧开瓶盖，双手捧着递到周小光面前。

　　店里几个雇来的工人，看见一家人这么恭敬对待这个年轻小伙。

　　全都停下手里的活，不敢乱动，一个个站得笔直，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周小光，干活的手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小光站在原地，身子稳稳的，脸上没啥笑容，也不摆架子。

　　他抬手接过汽水，随手放在旁边的货箱上，没喝。

　　一句话家常废话都不聊。

　　他抬眼，视线慢悠悠扫遍整个店面。

　　先是看门口摆的充电宝、数据线、耳机、充电器、手机配件，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

　　又转头看货架上的台灯、插排、小音箱、电子小配件，分类清清楚楚，不乱不杂。

　　随后他背着手，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从外店走到里屋库房。

　　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全部是封好的整箱电子产品，贴着进货日期和品类标签。

　　地面扫得干净，没有乱堆乱放，货进得勤、出得快，没有积压旧货。

　　周小光走到记账柜台前，伸手指了指账本。

　　姑妈立马会意，不敢拖沓，赶紧把这两个月的进货账、出货账、回款账，一本本整整齐齐摆到柜台上。

　　她身子微微前倾，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陪着笑解释。

　　“小光你看，最近拿货的人多，乡镇零售、摆摊的全来咱这拿，每天走量特别大。

　　账目我每天都记着，一笔没敢漏，工人干活也都踏实，没人偷懒耍滑。”

　　周小光不说话，低头翻账本。

　　他手指一页一页慢慢翻，每一笔进货单价、出货数量、回款金额，都看得仔仔细细。

　　翻完账面，他又抬眼看向几个工人。

　　有打包的，有贴单的，有给客户配货的，每个人手上都不停闲。

　　动作熟练，节奏稳定，没人摸鱼，没人闲聊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