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冷冰冰打在两个人身上，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心理专家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微微倾着，眼神凝重又严肃，死死盯着对面的周小光。

　　他干了十几年犯罪心理研判，摸透了无数嫌疑人的心思，最清楚人性的软肋——再嘴硬的人，听见受害者的惨烈遭遇，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慌、会软、会躲闪。

　　他压着沉稳的语气，一字一句，直击要害，继续对着周小光攻心。

　　“小伙子，我不跟你掰扯法律条文，也不跟你绕逻辑。

　　我就跟你说人心、说良知、说实打实的伤害。

　　你就是刻意利用了她对你的信任！

　　你明知道她一个外地小姑娘，孤身出门、举目无亲、没人依靠。

　　你明知道她在陌生封闭的环境里极度缺安全感，只能依附身边唯一认识的你。

　　你吃透了她的弱势心理，借着这份依附、这份信任，顺势跟她发生了关系。

　　你明明是拿捏环境、拿捏人心、占了弱势一方的便宜。

　　可你从头到尾，一口咬死她是自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知不知道，被性侵对一个未成年刚成年的女孩子，心理伤害是毁灭性的？

　　这两天两夜，她被环境困住、被你压制、不敢反抗、不敢呼救。

　　回到家之后，整个人彻底垮了。

　　睡不着、吃不下、夜夜做噩梦、一闭眼就是恐惧的画面。

　　好好的一个高三姑娘，精神彻底崩溃，心态彻底毁了，一辈子都带着心理阴影活着。

　　这一切，全都是你造成的。

　　你现在坐在这里，嘴硬狡辩、逻辑闭环，说得头头是道。

　　我最后问你一句——

　　看着被毁一辈子的小姑娘，你心里真的一丁点愧疚、一丁点不安都没有吗？”

　　专家问话的时候，眼神死死锁住周小光的眼睛，一瞬不眨，紧紧捕捉他脸上每一丝微表情。

　　他笃定，这是人性底线，没人能完全麻木。

　　隔壁监控室里，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副局长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通红，大气不敢喘一口。

　　老刑警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年轻民警全部围成一圈，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最后一口气：

　　马上就要破防了！他一定会心虚！一定会躲闪！一定会露出破绽！

　　可审讯室里的画面，直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周小光听完这番句句扎心的良知质问。

　　没有低头、没有眨眼慌乱、没有神色躲闪、没有局促不安、没有半点动容。

　　相反。

　　他忽然嘴角轻轻往上一挑，淡淡的笑了。

　　笑得特别轻、特别冷、特别无所谓，带着一丝荒唐、一丝无奈，甚至还有点嘲讽。

　　不是狰狞的大笑，是那种看透一切、毫无波澜、漠视别人苦难的浅笑。

　　这一下，直接把见惯各种罪犯的心理专家当场看懵。

　　专家身子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眉头死死皱紧。

　　他脑子里瞬间一片混乱。

　　从业十几年，他审过无数施暴者、诈骗犯、恶性案件嫌疑人。

　　所有人听到受害者崩溃被毁、终身创伤，或多或少都会情绪波动。

　　有愧疚的、有慌乱的、有沉默的、有不敢对视的。

　　唯独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笑得这么平静、这么冷血、这么无动于衷。

　　专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

　　这个孩子，没有人性软肋，没有良知底线，心理完全异于常人，彻底自我闭环、彻底自我洗白。

　　就在专家失神的瞬间。

　　周小光抬眼，冷冰冰扫了他一眼，眼神干净又淡漠，没有半分温度，开口的声音平稳得吓人，句句反向碾压，字字诛心。

　　“叔叔，你说了半天心理、半天伤害、半天良知。

　　我就反问你一句。

　　你说她心理崩溃、她受了重伤、她一辈子被毁了，她可怜。

　　那我呢？我就不可怜吗？

　　我被抓到警局，一关就是十几个小时，快二十个小时。

　　一口热水没喝舒服，一口热饭没吃上，坐着被轮番审问、轮番猜忌、轮番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