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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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室的铁门“咔哒”一声关上,厚重又闷沉。

  屋里只剩王明亮和周小光两个人。

  王明亮靠在靠墙的椅子上,屁股只沾了一点椅边,整个人绷得死死的。他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小光,眼神沉得吓人。

  他心里气得牙痒痒。

  干警察这么多年,抓过无数人,混混、社会青年、辍学痞子,什么样顽劣的都见过。

  可今天他真开眼了——一个刚十八岁、刚考完高考的学生,看着干干净净、文文静静的小孩,心理素质硬得离谱。

  换任何一个同龄人,坐到审讯椅上,被警察对着问话、盯着案子,早就手心冒汗、眼神躲闪、说话打磕巴、心态慌透了。

  唯独周小光,从头到尾稳得一批。

  再看周小光。

  他端正坐在审讯椅正中间,后背挺得笔直,不歪不靠,两条腿规规矩矩并拢,两只手掌平平整整扣在膝盖上,指尖轻轻贴着裤布,一动不动。

  他眼皮松弛垂着,眼神淡淡的,不飘、不躲、不乱瞟。

  脸上一点慌张、一点愧疚、一点心虚的神色都没有,甚至看着还有点老实、有点乖巧。

  外人乍一看,就是个本本分分、胆小听话、被警察叫来问话的普通高中生。

  可只有王明亮清楚,这小子是装的。

  他太稳了,稳得反常,稳得离谱。

  心里有鬼的人,不可能这么平静。

  周小光余光早就扫到了王明亮满脸的怒意和戒备,可他半点反应不露。

  他心里门儿清:

  客观事实,短信、火车、住宿、游玩、发生关系,全是真的,抵赖就是破绽,越抵赖越完蛋。

  所以他全盘认,坦荡得不行,让警察挑不出一点态度问题。

  但只要咬死一句“双方自愿”,没有暴力证据、没有反抗证据、没有旁人见证,单凭女生事后一张嘴,根本定不了罪。

  他吃透了规矩,吃透了漏洞,心里稳得不行,一点不慌。

  与此同时,警局走廊外头。

  两名办案民警快步走着,步子又急又沉,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直响。

  两人脸上全是头疼、无奈、憋屈的神色,一边走一边叹气,肩膀耷拉着,满脸束手无策。

  年长的主办民警手里紧紧攥着两份笔录纸,捏得纸角都皱了。

  他走得快,嘴里低声吐槽,语气满是无语:

  “我真服了,这小孩太吓人了。十八岁啊!刚高考完!

  我审了快一小时,软硬话都说遍了,恐吓、施压、讲道理、敲法律后果,全都用上了。

  人家从头到尾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抓不到他一句假话,抓不到一点漏洞,态度还特别配合,问啥答啥,态度好得挑不出毛病。

  可最关键的地方,嘴硬得要死,半点不松!”

  旁边年轻民警跟着点头,一脸无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真的头一回见这种嫌疑人。

  普通犯人,要么全盘抵赖,要么被吓两句就崩、主动招供。

  他倒好,聪明得吓人。

  所有能核对、能查到、有记录的事,他全认!

  唯一查不到监控、查不到外人见证、属于私密过程的强迫细节,他一口咬死自愿,完美避开所有定罪点。”

  两人说着,抬手推开副局长办公室的木门。

  屋里烟味很重,乌烟瘴气的。

  副局长四十多岁,脸色黝黑,常年办案养成的威严气场,整个人看着又沉又冷。

  他坐在办公桌后头,手指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没弹,明显心里正在琢磨重事。

  看见两人进来,他抬眼,眼神锐利:

  “怎么样?招了没有?突破口打开没?”

  主办民警快步走到桌前,弯腰把两份笔录轻轻平铺在桌上。

  一份是受害女生哭着录的控诉口供,一份是周小光刚刚滴水不漏的审讯口供。

  他站直身子,双手垂在身侧,一脸苦笑,无奈摇头:

  “领导,打不开,彻底卡壳了。

  这孩子,根本审不动。”

  副局长指尖一抖,烟灰簌簌掉落在桌面。

  他俯身低头,快速翻看着两份笔录,眼神快速扫过每一行字。

  主办民警站在旁边,逐条老实汇报,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细节:

  “首先,两个人所有客观经过,完全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从最开始女生先发消息无聊、周小光邀约、两人聊短信敲定出游。

  火车站碰面、买票上车、跨省去邻省省会。

  第一天傍晚抵达、没公交、住城郊小宾馆、两人同房过夜。

  第二天白天一块儿逛景区、坐游船、满山游玩。

  晚上看大型音乐喷泉、深夜没车、换三星级宾馆住宿。